Economist Mar 26th 2016

China’s Future. By David Shambaugh. Polity; 195 pages; $19.95 and £14.99.

每過幾年,就有知名評論家會因預言中國共產黨解體或聲名大噪、或臉上無光。1989年共產黨下令解放軍鎮壓後,許多中國觀察家僅在共產黨會在幾個星期還是幾個月後垮台持有異見。2001年時,章家敦寫了一本書「中國即將崩潰」;他在書中預測,金融危機將會讓共產黨在十年內垮台。

一年前,美國政治學者沈大偉(David Shambaugh)在華爾街日報開了第一槍,發表了挑釁性的評論「中國即將裂解」,成為新的末日預言者。在那篇文章中,他寫說「中國共產黨的最終階段已經開始了」,並預言共產政權「慢性、混亂、暴力」的終結。

他的新書「中國的未來」中,沈大偉詳細敘述了這個觀點。沈大偉一直以來認為,中國並沒有一般人想得那麼強大,這也讓中國的未來成為「未來幾十年中全球不確定性的關鍵之一」。有這種憂慮,部分是因為中國處於全球經濟的核心。但中國的軌跡也引出一個更大的問題: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非民主國家能讓其經濟現代化。中國可以打破這種模式嗎?

他的結論是「不行」。沈大偉說,今日的中國,比九零年代以來的任何時期都還高壓,這讓中國接近分崩離析的狀態。政治制度「嚴重毀壞」,富裕的菁英階級已對政治失去信心。跟章家敦一樣,他強調中國很難從系統性的經濟陷阱中逃脫。沈大偉為了對一般讀者解說,用了早年的學術研究做為佐證。

自50年代起,中國一直為政治動盪所苦惱,偶爾的開放時期接著就伴隨控管緊縮。沈大偉也關注威權體制中國家、社會間的緊張關係。他提醒讀者,共產黨會對1989年天安門廣場示威尋重感到威脅,是因為有來自知名菁英階層的支持;他們其中有些人,做了較輕微,但成功地嘗試影響實際的政治改革。

向未來展望,這位作者宣稱,中國現在面臨了一個抉擇:改革或倒台。他猜測,中國最終會堅持目前的「硬獨裁」路線,侵蝕黨的治理能力、限制經濟發展跟扼殺創新能力。他做得很好的一點,是梳理了中國各面向的困境不盡相同。他點出,各個社會變得更富裕後,都會面臨「期望升高的革命」。但對專制的中國政府來說,這構成實際上的威脅。

在結尾部分,沈大偉並無法斷定這場即將來臨的崩潰,是來自黨的領導還是人民。在書的前半部,他說中國的未來,將取決於領導人及其決定。換句話說,共產黨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同時他也列出了社會內部的可能威脅,包括退休金、健保及環境的各種懸念:「他預測,在某個時間點,某些 — 或幾個 — 元素會突然爆發。香港、西藏跟新疆都是早已在燃燒的火藥盒。」

敘事範圍,同時是這本書的優點也是缺點:在沈大偉的敘述中,中國的問題如此之多、繁雜跟深刻,看起來共產黨的確無法生存下去。但這也同時引發了另一個相反問題:那是甚麼讓這個看起來難以維繫下去的政權,存活如此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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