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nomist Apr 2nd 2016

「如果黨連食安問題都不能好好控制,不能處理得當,那人民會問說我們夠不夠格繼續統治中國。」習近平在2013年時如此警告官員,那是在他接任國家主席後一年。共產黨時時宣稱要當「人民」的後盾 ,作為這樣的共產黨之主席,那是個值得注意的聲明。這代表著習近平了解,官員的腐敗跟無能如何讓民怨沸騰。習近平逮捕了上千名犯錯的官員,發起了自1949年共產黨掌權後前所未見的反貪戰爭。許多人認為他這樣做是對的。

但今天的中國,面臨幾年來最嚴重的公共衛生醜聞。價值上千萬美元的過期、未妥善儲存之黑市疫苗賣進政府健康中心,讓這些健康中心得以銷售這些疫苗給病人賺錢。

習近平的反貪戰爭,對一般老百姓來說沒甚麼太大差別。他們的生活 — 跟健康 — 仍然因貪污而枯萎。近期,也有高官發出對習近平不滿的訊號:官方媒體公然抱怨報導限制,一位知名商人在微博上攻擊習近平,還有一位資深編輯出於厭惡而辭職。

習近平是自毛澤東以來權力最大的中國領導人。這應該可以讓他把事做好,是發生甚麼事了?

信譽差距
Credibility gap

持平來說,習近平絕對遭到敵視。許多官員憤怒,因為原本他們按照過去的操作模式,只要把工作做好,並不要太過明目張膽,就可以中飽私囊,但習近平撕開了這層包裝。

但習近平也發現,追求權力是會上癮的:無法再作別的事。上任三年半,他用驚人的速度在累積頭銜。他不只是黨的領導、國家主席跟軍事首長,同時也進行改革、情報行動跟拚經濟。實際上,共產黨神聖的「集體領導」概念已被拋棄。一位分析師說,「習主席就是全部」。

在此同時,他也無視黨對個人崇拜的禁令。這個禁令是1982年導入的,深怕再有毛澤東主義的瘋狂舉動。官方媒體充斥著奉承的「習大大」以及他那位原為歌手,被暱稱為「彭麻麻」的妻子彭麗媛。3月網路上出現了一支名為「習大大愛著彭麻麻」的影片,已被瀏覽超過三十萬次。最近有傳言說,習近平覺得類似舉動有些過頭了。某些馬屁拍最兇的影片,比如說把習近平跟毛澤東相比的「東方又紅」,已經被撤下。

許多人可能認為這樣的個人崇拜無傷大雅。習近平不是本性強悍又熱愛奉承、最後把國家帶入暴力瘋狂文革的毛澤東。雖然某些年長的中國人會不安,聯想到過去的那段日子,但並沒有跡象顯示中國正處於另一次恐怖的邊緣。

但習近平並不需要跟毛澤東一樣極端,如此專注在權力上,導致造成傷害。他一直在對付異議者,手段甚至比反腐戰爭更無情。不只是1989年天安門事變後,無情掃蕩對黨的批評。網路審查也忙著去除憤怒民眾在社交媒體上對疫苗醜聞的留言;這些留言中,也貼上習近平在2013年所說的那番話。警察機關也忙著調查,3月份出現在政府相關網頁上一封呼籲習近平辭職的公開信(信中提到一些越軌的行為中,最嚴重的是搞個人崇拜跟壓制社群媒體)。大約有二十多人遭逮捕。但這個工作沒有結束的一天。即使現在人民被往回推,在網路的幫助下,無論多嚴密的壓制跟審查,他們持續發聲。

沒有自由,習近平
No liberal, Xi

習近平打擊異己跟膨脹自己,並無法確保自己安全,也無法讓中國穩定。他用共產黨的兇殘調查來打擊貪腐,但那些調查,更有助於在政治上立威,確保法律可以順利施行。如果僅僅因為官員怕花錢會引人注意,這樣並無法帶來好的治理。壓制媒體,習近平創造了一個讓媒體不願意挑戰官方,在一年前問題疫苗交易發生時就進行揭露的環境。結果醜聞最終還是攤在陽光下,這對共產黨是更大的威脅,對習近平的聲譽也是。

習近平已承諾要給市場力量「決定性的角色」,並說要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裡」。但他並沒有帶給中國繁榮與自由,也無法讓其他各國感到安心。在海外,對他的焦慮日益升高:他想在南海主導的強力行為,讓亞洲各國更靠攏美國陣營。

在習近平上任的初期,觀察家好奇,在習近平自己的勢力穩固後,他是否會帶來如他所期望的改革。希望正在消退,一位大有為的改革者永遠不會出現。習近平顯然沒甚麼時間去讓共產黨守法、關閉歸損的國營企業,或是帶來許多社會亟需的改革(比如說廢除鄉村農民到城市擔任公僕的障礙)。維護權力,就是習近平的全職工作。

共產黨過去六十六年統治中國間,最麻煩的時候,往往是在精英階層間產生緊張關係時。習近平式的統治只是煽動他們;習近平越是嘗試利用恐嚇、暴力打擊敵人,他就可能樹敵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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