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該是時候了。識別度高的角色,是娛樂行業最夢寐以求的資源之一:好萊塢的超級英雄系列、主題公園、電動遊戲等,一個大眾所熟知的名字,是降低昂貴失敗風險的最好方法。這對手遊來說,更是如此。早期,還可以介紹一些新奇角色,比如說異常成功的「憤怒鳥」。但競爭變得非常激烈。在憤怒鳥發行的前一年(2008),蘋果app store每個月新上線的遊戲約有兩百五十個。而現在,每天上線的新遊戲就有七百個。

今天,業界認為成功取決於熟悉程度。「Pokémon Go」原本只是個普通成功的遊戲,之前的名字叫做「虛擬入口(Ingress)」。創作者把虛擬入口與神奇寶貝(任天堂擁有部份所有權的可愛小怪獸)結合後,被下載到五億台裝置上。「超級明星:好萊塢(Stardom: Hollywood)」原本是個平凡的遊戲,在簽下金・卡戴珊(Kim Kardashian),並把遊戲更名為「金・卡戴珊:好萊塢」後,馬上變熱門遊戲。

這樣的氛圍下,「Super Mario Run」的成功幾乎已是事實。但這會把瑪莉歐介紹給新一世代的玩家嗎,還是只是讓原本就很熟悉瑪莉歐的玩家開心?初期指標顯示,應該是後者。這個遊戲在12月15日發表,將瑪莉歐的本質 — 也就是跳躍 — 在小螢幕上令人愉快地呈現。但十塊美金,相較之下就太貴了(雖然說在遊戲進行中,並沒有任何其他的隱藏費用)。而且,目前也只能在iPhone玩到這個遊戲;這兩個決定就把碩大的新興市場排除在外了。

90年代時,任天堂雖然已開發國家外的知名度不高,但並不減損瑪莉歐的全球魅力。任天堂在香港、台灣生產的便宜主機,成為敲門磚,湧進窮困的國家,瑪莉歐跟著主機一起進入 — 通常可能是該城鎮唯一的遊戲。而現在,想用手機玩遊戲的人,就不會沒遊戲可玩;而對那些只用手機玩過遊戲的人來說,瑪莉歐也不是那麼必須。位在東京的遊戲產業顧問Serkan Toto說,中國是全世界最大的遊戲市場,但瑪莉歐在那實際上並沒有甚麼知名度。

「Super Mario Run」手機版遊戲應還會有後續;瑪莉歐的魅力不應被小看。但那是非常特別的分類。「超級瑪莉歐」一書作者Jeff Ryan說,「某種層面上,他非常具體:一位來自布魯克林的義大利裔水管工。」「但在另一方面,他也不太修水管或談論自己。他只是個頭像。」但這並不代表說,你可以用另一個頭向來代替。他非常獨特、與眾不同。但瑪莉歐本身,除了身為瑪莉歐以外,並沒有其他特質。

把凱蒂貓(一隻可愛、無嘴的貓型人偶,每年靠圖像就可賺進數十億美金)推廣到全世界的鳩山玲人,將瑪莉歐、凱蒂貓的成功比喻成稻米出口。把單一材料推銷給外國文化是比較容易的;他說,外國人可以自己添加香辛料來符合自己的味口。相對地,有具體設定的完整故事(比如說場景設定在日本學校的哆啦a夢),就比較難銷售到國外。兩者的背景是完全不一樣的,如果瑪莉歐修水管的功力,或是他自身的故事很重要,那很可能不會那麼成功。

但他的背景中,有一點很重要:有趣。安倍穿著瑪莉歐裝在里約亮相,不只是因為瑪莉歐能馬上被全世界認出來,也具體化了遊戲的樂趣。2008年與紐約時報的訪談中,不常露面的宮本茂解釋,那些喜歡瑪莉歐以及其他角色的人,並不是因為「角色本身,而是因為這個遊戲呈現的方式很有趣。因為人們很享受玩這個遊戲,他們也跟著愛上裡面的角色。」當「超級瑪莉」上市時,是個大人小孩都喜愛的遊戲。在瑪莉歐系列、外傳上那張充滿歡愉的臉,保證了更高品質的趣味。瑪莉歐的成功,是自我增強的。如果「Super Mario Run」在那些不太認得瑪莉歐,下載遊戲只因瑪莉歐是個流行文化象徵的玩家之中也紅了,那會是因為這的確是個很不錯的遊戲。

根據曾跟宮本茂共事的橋本徹說,任天堂的人物總是為遊戲服務,而不是遊戲服務這些人物:「看怎麼樣最適合。」「漆彈大作戰」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主角是全新的人形生物跟烏賊。這個遊戲的製作人野上恒在一場公司會談中說,「我們不是要創造出一個新人物,而是打造一個有新結構的遊戲。」在確定要用烏賊前,「漆彈大作戰」的創造者曾想用過兔子、磚塊或是豆腐。但最終決定用烏賊,因為效果最好。

好遊戲是不夠的。雖然這個世界很奇怪,但還是很難想像遊客跟「瑪莉歐賽車」中的人物一樣,穿著跟豆腐衣,開著小型賽車在東京街頭穿梭。無論怎麼想喚起年幼時電動玩具的回憶,在觀看板球比賽時,穿著藍色工作吊帶褲、帶著假鬍子,看著印度隊擊敗英格蘭的中年男人,大概不會穿著烏賊裝。位於新宿夜生活區、以瑪莉歐為主題的酒吧Star Club(復古遊戲機咖啡廳8bit Cafe也在這附近),如果不是主打這個趣味的小鬍子男,做到的生意(無論是外國粉絲還是本國內的阿宅)可能會少一些。瑪莉歐的「瑪莉歐性」是很重要的。

但在橋本徹那間居酒屋中,在那些真正的行家之間,儘管存在著對角色、對角色創作者的感情,遊戲才是真正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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