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nomist Jan 7th 2017

寺田美恵子(音譯)在1976年時搬到多摩市,大概也是其他人搬到這裡的時候。在那時,在這個東京周圍、快速成長的城市中,顯露的忙碌的氛圍,多的是剛結婚的小倆口以及小孩。但在最近的這些日子中,在寺田女士經營的那間客戶多是老人的咖啡廳,其所在之商店街,卻非常死寂。她說,多摩的人群跟他們的房子,正在逐漸變老、凋零。

90年代中期時,日本超過六十五歲人口的比例,只比英國跟德國高一點。但因為非常低的生育率、令人尊崇的長壽以及苛薄的移民政策,日本現在是已開發國家組織中,最老的那個,且差他國很遠。且衰老正蔓延到新的領域;許多日本農村已老化多年,因為年輕人都到都市去了。而現在都市近郊也在慢慢變老。

在2010年至2040年間,東京大都會(多摩也是其中一部分)超過六十五歲的人口,預計將從兩百七十萬成長到四百一十萬,意味著東京三分之一的住民將是老年人。在多摩,高齡化的程度甚至更快。小孩的數量已經劇烈減少了:多摩市政府甚至原本是間學校。統計學家認為,多摩市超過六十五歲的人口比例,在三十年後將從現在的21%成長到38%。超過七十五歲的老年人口將倍數成長。

有越來越多迷途老人徘徊在多摩街頭,居民因此而感到震驚。多摩的官員預估,到了2025年,四位年長居民中,就會有一人臥病不起;而七位年長居民中,就將有一位癡呆患者。而多摩市並不是年長居民的友善居住地;城市坐落在陡峭的山坡上,許多人都住在沒有電梯的五層公寓中。

但對多摩市來說,高齡化最令人擔心的,是財政惡化。多摩市有三分之二的預算,都花在年長居民需求甚多的社福上,但年長居民並不會對財政貢獻太多。雖然中央政府會重新分配各城市的資金,但各地政府所花用的預算,多數來自住民稅,而住民稅來自這些領取年金者的比例相當低。多摩市健康福祉部長伊藤重夫說,簡而言之,財政所支付的,只是不要讓這個地方變得太老。

多摩的誘惑
Tama’s enticements

所以,在提供更多的居家照護、更多有氧運動課程,好讓居民能爬上樓梯的同時,多摩市再度試著吸引年輕家庭進入。地產開發商Brillia已經剷平了二十三處的五層集合住宅區塊,在自有土地上蓋了七棟建築。重建後的住宅單位數幾乎以倍數成長,且也比之前寬敞。這可以吸引到新住民:對戰後世代來說,舊街區的四十平方米(約12.4坪)空間足夠了,但現在的日本家庭需要更多空間。多摩市官方,也試著在其他區域,推動類似的重建。

這是個聰明的政策,但也有其問題。根據世界銀行的資料,自2000年後,日本二十至二十九歲的人口,已從一千八百三十萬跌到一千兩百八十萬了。到了2040年,這個年齡區間也許只會有一千零五十萬人。因此,類似多摩的城市玩的不是零和遊戲,而是負和遊戲。這些城市瘋狂地追逐人數越來越少的年輕人和兒童,且有些對手氣勢非常盛。

在多摩川上游,往山的方向去,最終會抵達一個叫做奥多摩町的小鎮。多摩市想避免的事情,在奧多摩已經發生了。奧多摩的人口在50年代達到高峰,當時建築工人為了建造供給東京緊急用水的水庫而湧進奧多摩。而奧多摩從那時起,就開始變得越小,也越老。

奧多摩町 — 包含城鎮中心跟附近村莊—今日的人口中,有47%是大於六十五歲的年長者,26%大於七十五歲。由於小孩太少,當地的小學僅有約滿額四分之一的學童。當地超過七十歲人口跟低於十歲的人口比例,大於五比一。(見附表)



奧多摩居民的固執程度,也與長壽程度相當。負責當地財政計畫的森田裕樹(音譯)先生說,一些外圍的村莊變得太小,要為他們提供服務變得很困難。如果他們能聚集到更大的村落,無論是對居民、對當地政府來說,都是比較好的事。但即使在暴風雪的時期,他們也不願意搬離搖搖欲墜的老屋,更不可能因為要讓官僚好做事,就永久搬離。森田先生指出,網路跟外送服務讓他們可以繼續堅持下去。

奧多摩曾試著推廣農業:芥末,一種辛辣的植物,磨碎後跟壽司一起吃,是當地名產。也試著藉由提供免費疫苗註冊、免費學校午餐跟免費交通,來吸引家庭遷入;但這些手段都無法停止人口老化跟減少。而現在奧多摩正在推銷免費住房方案。森田先生估計,町內約有四百五十戶空房。他希望房屋的主人,能把房子交給政府管理。這是有可能的,因為屋主可以省去房屋稅。而奧多摩政府將把這些房子租給年輕夫妻,多多益善。如果一個家庭住了超過十五年,租金可退回。

雖然奧多摩位在陡峭的山丘上,很壯觀;但其實並不是一個很美麗的城鎮。房子過老,並不美觀;也不夠現代,很難跟舒適兩個字聯想再一起。僅有些戰後遺留的特色,比如說塑膠複合牆面。但位於東京市中心兩小時車程的地方,有免費住房的這點,也許還是可以吸引到某些年輕家庭。而在此同時,奧多摩還有另一個計畫。

町內有一棟建築物,原本是當地的國中,因為學生人數不足而閉校,現在即將成為一間語言學校。一間稱作水母(Jellyfish)的跨國教育機構,將使用那棟建築物,教導東亞、東南亞的年輕畢業生日文。希望能招募到一百二十位學生,加上教職員;這應該能顯著改變多摩町二十至二十九歲居民僅有三百五十人的情況。甚至,一些學生也許會喜歡上這個地方而住下來。不過,這樣聽起來有點像是一個更開放的移民政策(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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