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nomist Aug 5th 2017

北韓製造出這麼多麻煩,真是一件奇怪的事。北韓不是超級強權,經濟規模只有其民主資本主義表兄弟南韓的五十分之一。美國人光是花在寵物上的金額,也比北韓整體的GDP多了一倍。但金正恩利用核戰邊緣的幼稚獨裁行為,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甚至連美國總統都注意到了。7月28日時,北韓測試了射程可達洛杉磯的洲際飛彈。不久之後,北韓就可以將核子彈頭裝在洲際飛彈上,就像現在瞄準南韓、日本的那些近程核彈一 樣。負責這項恐怖軍武的人,是個被以半神人教養帶大,對人命完全無感的傢伙 — 他可以看著無辜的人在巨大勞改營中被重錘致死。上星期,金正恩的外交部長發是,如果北韓政權的「無上尊嚴」受到威脅,他們將會用包括「核武」的各種手段,來「先發殲滅」發出威脅的國家。只有傻瓜才不覺得驚恐。

第二次韓戰看起來會是甚麼樣子
What another Korean war might look like

然後最嚴重的危險不在於有一方會突然毀滅另一方,而在於雙方會誤算;而這樣螺旋式的衝突升溫,會導致沒人想要的災難。我們本周的專題報導中,說明了一種美國跟北韓一步一步邁向核子戰爭的方式。也介紹了一些可能的結果。這些結果包括:對北韓來說,可能會造成政權崩壞,數十萬人死亡。對南韓來說,首爾可能會毀滅。光是射程內可達這個千萬人口都市的北韓砲台就有千座。對美國來說,其東亞駐軍、甚至某座美國城市可能會遭到核彈攻擊。也不要忘記美國與中國(北韓鄰國、勉強稱得上是盟國)武裝對抗的風險。提到另一次韓戰可能帶來的經濟衝擊令人不悅,但這當然也會很可怕。

川普總統發誓要阻止北韓做出能威脅美國本土的核彈頭,在推特上說「那不會發生!」一些專家建議,未來北韓進行試射時,把其發射台炸毀;
或是在空中把那些飛彈擊落,但這不太可能。其他人則建議用武力推翻金政權,或先發制人摧毀金正恩的核武,不讓他有機會使用。

然而,正是此類的軍事行動,可能會造成毀滅性衝突升溫的風險。金正恩的砲彈、發射台零散各地,並有很好的隱蔽。美國軍隊即使盡其所能,也很難在北韓有機會報復前,就有效地把其核武摧毀。即使五角大廈有效地掌握了北韓的情資,這個行動都很困難,何況並沒有。唯一能合理化美國先發制人行動的理由,是阻止北韓對美國或其盟國的立即核武攻擊。

是否可以哄騙或賄賂金正恩,讓他放棄核子野心?值得一試,但成功機會不大。1994年時,柯林頓總統與金正日(現金獨裁者金正恩之父)達成核武協議。金正日同意停止製造核彈原料,以換取大筆援助。金正日拿了錢、接受技術援助,但馬上就開始欺騙。2005年的另一項協議也失敗了,也是同樣理由。金正恩跟他父親一樣,把核武視為延續政權的唯一保證。很難想像金正恩會自願放棄他口中的「珍貴的正義之劍」。

如果軍事行動過於魯莽、而外交行動又無濟於事,剩下唯一的選項就是威嚇跟箝制金正恩了。川普應該要說分明 — 透過正式講稿,而非推特或國務卿的嘴巴 — 說美國不準備要發動戰爭,無論是核戰還是傳統戰爭。但同時,他也要再度重申,若美國或任何盟國遭到北韓核武攻擊,美國會立即反擊。金正恩只在乎自己的羽翼;他享受荒淫的半神式生活、住在宮殿中,擁有處決或姦淫任一位臣民的權力。假設他發動核子攻擊,他可能會失去榮華富貴跟生命,以及他的王位。這意味著他可以被威嚇。

要箝制金正恩,美國跟其盟國則應該施加壓力,但不能被誤解為宣戰。以美國為主的陣線應該加強經濟制裁的力道,不只針對北韓政權,也應針對與北韓交易或經手金流的中國企業。美國應正式將核保護傘延伸到南韓與日本,並加強兩國的飛彈防禦系統。這有助於防止這兩國建造自己的核武。美國也應說服南韓民眾,讓他們知道美國不會在沒有徵詢南韓的意見下就進行攻擊,畢竟若戰事爆發,南韓民眾將嚴重受苦。中國受夠了北韓的金政權,但也擔心如果金政權垮台、兩韓統一,這將意味著美國軍隊將進駐中國邊境。川普團隊應對中國保證此事不會發生,並試圖說服中國,長遠來看,有個統一、繁榮的鄰國,會比一個貧窮、暴力又無法預測的好。

所有人都冷靜下來
Everyone stay calm

所有能與北韓打交道的選項都不好。雖然美國不應該承認北韓是個有正當性的核武強權,但在制定政策時,應把北韓視作「已失去正當性的政權」來看。金正恩也許會賭賭看,認為核武能讓他更恣意行動、更挑釁,甚至資助南韓的恐怖主義。他也有可能販售武器給其他殘酷的政權或恐怖組織。雖然某些情節無疑地會成真,全世界還是必須要盡可能地不讓事情發展到那種境地。

美國過去怎麼做的,值得借鏡。當史達林跟毛澤東開始建造原子彈時,有些西方人士認為要先發制人來阻止。值得慶幸的是,較冷靜的腦袋獲勝。自那時起,嚇阻的邏輯確保了這些恐怖的武器永遠不會被用到。北韓民眾將會在某天擺脫掉他們醜惡的統治者,也許是透過政變或人民起義。朝鮮半島會統一,成為一個民主國家,跟德國一樣。而在那之前,世界必須保持冷靜,箝制金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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