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nomist Dec 11th 2017

過去的五年是美國大聯盟戰術實驗的黃金期。十年前想不到的防守佈陣、牛棚使用模式,現在都稀鬆平常。但即便是最不受框架限制的球隊,也從不會挑戰棒球的基本事實:投手投球、打者打擊,兩者也絕不強碰。

但在2018年,這個基礎信念將會受到長時間的考驗。大谷翔平 — 前所未見的投打雙棲球星,可以說是日本最強的打者與最強的投手 — 在12月8日宣布與洛杉磯天使隊簽約。天使隊立即宣布,他們打算讓這位二十三歲的球星,於未登板投球的日子中以打者身分出賽。上一個以這樣方式出賽,且獲得成功的球員,是棒球史上最偉大的選手 — 貝比魯斯。他以投手身分開始球員生涯,短暫雙棲,但在1920年加入洋基隊時永遠放棄投球。

一方面來說,投打雙棲球員的潛在利益如此之大,卻絕跡已久,似乎令人驚訝。現代的先發投手只要每五場出賽一次即可,其他時間他們坐在板凳上,為隊友加油、保養他們疼痛的手臂。理論上來說,若能在其他80%未投球的比賽中,以打者身分貢獻球隊,擁有這樣的球員,將等於兩位球星的價值。棒球最初的年代中,有非常少數的天才可以這樣做到。Bob Caruthers是美國協會(American Association) — 這個聯盟最臭名昭彰的,是允許販售酒類給觀眾 — 的明星球員,在1886年、1887年同時以投手及打者的身分出賽,而他的球隊在那兩年都是第一名。

許多現代選手也有跟隨Caruthers腳步的潛力。有一半的球員,在投手需要打擊,而非採用指定打擊的國家聯盟打球。而一些投手,比如說舊金山巨人的邦加納(Madison Bumgarner),在他們投球的日子偶爾會展現出強打本色。同樣地,有一些選手在停止投球後,也在野手的位置上擁有出令人尊敬的球季表現,比如說安凱爾(Rick Ankiel)。他在投球失億後的七年後,把自己重新塑造成可信賴的強打者。在2005年前後,密爾瓦基釀酒人隊的凱席尼克(Brooks Kieschnick)曾曇花一現地投打雙棲,但無論是打擊還投球,最後都無法讓他成功地留在輪值名單內。

但自1924年、已被遺忘的庫尼(Johnny Cooney)後,就沒有大聯盟選手能同時能以先發投手的身分登場至少十五場,其他時間又以野手身份出賽。讓二刀流選手絕跡的理由主要有兩個。其一,大聯盟的水準在這一世紀來進步非常多,球隊也益發相信即使是最全能的球員,也必須百分之百專注在投打的其中一端,才能獲得成功。每年都有一些高中或大學球員能投打兼備,但一旦選秀完畢,大聯盟球隊無可避免地會強迫這些球員選擇、專攻較拿手的一項。

另一個敲碎啟發二刀流夢想的因素則是健康。投手非常脆弱:近期在年輕投手中,花一兩年去做手肘重建手術的情況已越來越常見,且肩膀的傷,仍常常是造成生涯結束的元兇。當然,擠壓先發投手的價值,讓他們在未投球的日子以野手身份出賽,額外取得一場或三場的勝利,聽起來很吸引人,但花了數十億美金在先發投手上的球隊,不會想在這份尊貴的資產上施加任何額外壓力。

這些邏輯也都可以用在日本身上,日本的選手也類似,專精在投球或打擊的單一面向。但大聯盟跟日職還是有顯著的不同,這讓後者更可能成為二刀流選手的實驗場域。首先,日本的先發投手投一休五,而不是投一休四。這讓投手坐在板凳上的時間更長,也讓投手以打者身分出賽的潛在報酬更高。多一個人在投手輪值陣容中,加上球季比大聯盟稍短,也讓投手整體的負擔降低。可以想見,投手擁有較小的負擔,可以讓他們不那麼容易受傷,也同時降低了讓投手打擊的風險。

此外,日職明顯比大聯盟弱。內部競爭較弱的情況下,增加了一位超強運動員可同時在投打兩端表現超越聯盟平均的機會。最後,大谷從很早之前就說他不想加入日職。2012年時,他宣布想在高中畢業後直接挑戰大聯盟,但最後同意先在家鄉打幾年球以後,再跨越太平洋挑戰。因為日本火腿隊也知道大谷僅會待上幾年,他們有動機在大谷短暫的效力期間,榨取每一滴價值。如果二刀流會引起長期傷痛,那也是大聯盟的問題,而不是火腿隊的。

大谷並沒有失望。2016年是他最後一個完整的球季 — 今年他多因傷缺陣 — 他在上壘率跟長打率(衡量打者表現的標準指標)都領先群雄,同時還擁有太平洋聯盟的最佳防禦率以及三振率。跟日本跨海挑戰大聯盟的選手相比,大谷的打擊表現最類似松井秀喜,而松井是日本輸出的強打者中最成功的一個。大谷的投球表現,則最類似達爾比修,日本在大聯盟完成度最高的選手。如果大谷投打兩端的表現,能像松井、達爾比修其中一人的話,天使隊將很開心。如果大谷能兩者兼俱,他將輕易輾壓隊友楚奧特(Mike Trout),成為地球上最好的棒球選手。

天使隊總教練索夏(Mike Scioscia)在如何使用這位新星上,將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即使大谷擺脫了困擾他2017大多數球季時間及經典賽的傷病,對已熟悉大聯盟的先發投手來說,光是要保持健康就已經很困難。他們遵循精心設計的訓練菜單,以減少受傷的風險,但這些訓練菜單都無關打擊或在未先發時以野手身份出賽。大谷兩次先發間的牛棚日,天使會把大谷排進陣容中嗎?如果戰況不明時,大谷可以當代打嗎?大谷抱怨手肘或肩膀痛,或甚至是 — 恐怖中的恐怖 — 進傷病名單時,索夏有辦法抗拒誘惑,把這一切喊停嗎?天使隊已宣布要使用六人輪值,讓大谷較舒適,這決定也會造福同隊的其他先發投手。但沒有人知道這樣前所未有的工作負擔,需要多少額外的休息時間來抵銷。

索夏也同時必須思考,要如何把大谷放在已成形的打線中。自2013年後,大谷就沒有規律地擔任投手以外的守備位置,這意味的他可能只能擔任指定打擊。但天使隊已經有普荷斯了;普荷斯十年前是最好的棒球選手,而2017年是他最糟糕的一年。即使普荷斯身為超級巨星的日子已經過去很久了,但他過去的輝煌歲月以及那張大約 — 2018至2021年他將賺進超過一億美金 — 讓天使隊一定會給他所有機會來改變戰局。天使隊說,屆時已經38歲的普荷斯,下個球季的目標,是當個稱職的一壘手。但很可能行不通,普荷斯去年僅以一壘手的身分出賽六場。大谷18歲時,沒以投手身分出賽時,守的是外野,即使他可以回到外野,天使隊三個外野手的人選都已經決定好了。

外人無法知道,天使隊如何用二刀流實驗的最佳情況來說服大谷加入,而那是這位最佳潛力新秀加入的關鍵。當球員是屬於外國球團的年輕球員時,大聯盟與日職間有關轉隊事宜的集體協商協議,讓爭奪大谷的金錢戰沒有發生:每隻對大谷有興趣的球隊,都被限制只能提供一般水準的簽約金,薪水也只能按照大聯盟新進球員的吝嗇標準。大谷想在西岸打球,並避開顯眼大市場球隊(天使隊主場在安納罕,離洛杉磯市中心約三十英哩)的希望,讓可挑選的球隊減少,但天使隊應該也提供了能吸引大谷的使用模式給他。如果大谷真的成功地成為雙刀流選手,他能改變比賽的程度,可能會是自上一位投打雙棲球星以來最高的 — 那位球員是貝比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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