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nomist Oct 25th 2018

你可以從塑膠袋來判斷一個國家,也許也能透過拜訪越南的An Phat得到結論。An Phat是東南亞最大的塑膠包材出口商之一。日本客人對高品質的塑膠袋很堅持,用的塑膠粒一定是要全新酯粒非回收粒。對環境友善的歐洲人,則要求要能生物分解的塑膠袋。尋求便利的美國人,則希望塑膠袋能輕鬆打結。

最近,An Phat作業員花了更多時間來迎合美國人的口味。美國一年進口約二十五億美元的塑膠袋,大約有四成來自中國。9月時,這些進口塑膠袋中,有5,745間中國廠商面臨美國課徵的10%關稅 — 這樣的比例,已經高到讓經銷商找尋其他地方的供應商了。「美國原本是個很難進攻的地方,我看到一個我們可以推動的機會。」An Phat副執行長Nguyen Le Hang這樣說。過去三個月中,An Phat對美出口增加超過兩倍。

全世界的國家、企業,正因貿易戰而遠離中國。美國的川普總統,希望藉由這樣的鐵腕,讓更多美國工廠回流,但目前看起來還沒有很多。相反地,其他的亞洲國家看起來更可能因此受益,因為它們更容易填補中國留下來的空白。中國上下游的供應鏈國家都有機會。

較富裕的國家著眼於那些原本被中國奪走的高層次製造業。台灣試圖吸引電腦業,而馬來西亞及泰國則希望拓展電子業。對低收入國家來說,著眼在中國一直以來處於主導地位的低階部門。越南在食品加工製造上很強;柬埔寨在鞋業;孟加拉則在服飾上。

但貿易戰正反效果都有。「亞洲工廠」— 以中國或中國周遭為中心、供應鏈遍布於亞洲 — 全球接近一半的製造業在此區域。與中國關係越緊密的國家,在這次貿易戰中受傷越大。問題在於,從「中國失去」中得到的益處,是否能抵銷「以中國為中心之貿易」的損。

事實上,工廠遠離中國一事,早於貿易戰的發生。在過去十年中的大部分時間,飆漲的工資,讓企業(尤其是類似服飾業的勞力密集產業)往更貧窮的亞洲國家去。那些更複雜的產業也受到影響:中國大學畢業生的薪資已幾乎與台灣大學畢業生一樣多。過去幾年中,中國也提高了其環保要求,讓老闆必須投資更多,或是得關閉工廠。不只外商在找更友善的地方,中國企業也在做一樣的事:他們在東南亞的投資成長率,一年幾乎提高50%。川普的關稅政策,讓這樣的趨勢加速發生。

不在袋中
Not in the bag

但中國的轉變,則不是直線的。中國身為世界上最大的出口國,是有其理由的。密集的企業,提供了所有製造商所需:華南的電子業、華東的汽車業、華北的重工業。一流的道路、港口支持了這些。隨著工資飆漲,企業把資金投入自動化。此外,中國本身也是很大的市場,製造商會想與客人接近。

這些優勢,讓中國的工廠很有效率。Procon Pacific是專門生產化肥、沙子之類耐重袋的廠商。其亞洲執行長Dan Krassnstin說,中國還是有其優點。印度勞工薪資比中國工人少75%,但因為他們也較沒效率,Krassnstin預計平均每個塑膠袋所能節省的只剩下35%。他的公司有把一些產線移到印度 — 但僅慢慢的。

其他企業在成本螺旋上昇前,也只能吸收這麼多的製造業。中國的勞動力,比整個東南亞還多兩倍。越南貿易聯盟的Walter Blocker形容,從中國出走的企業如洪水一般。現在工資已迅速上漲,工業區的土地也是。

結論是,中國不是那麼容易被取代的。世界銀行的Sudhir Shetty預測,在貿易戰中,亞洲其他國家損失的比獲得的多。中國出口商的痛苦也蔓延到其供應商身上,從南韓的晶片製造商到緬甸的紡織業者。最重要的是,全球貿易體系的不確定性,可能會對亞洲的投資產生影響。Shetty說,「我們討論的,是全球從開放當中獲益最大的地區」。

沒有甚麼先例能幫助預測貿易戰的影響。德意志銀行的張智威,以2017年美國對中國製洗衣機課徵反傾銷稅做為案例。中國出口至美國的洗衣機崩盤,但出口到其他國家的數量還是很多。在此同時,南韓企業將產線從越南搬到泰國,這讓他們出口到美國的數量增加 — 這是亞洲工廠一個很恰當的例子。但2018年1月川普對所有進口洗衣機課徵關稅,這使得亞洲製造商必須要在美國開工廠。而洗衣機現在貴了15%。

傷亡未明
Casualties unknown

從最近的數據可以看出一件事:亞洲已受到貿易戰的衝擊。在2017年,富裕國家(日本、南韓與台灣)的出口,以及貧窮國家(如菲律賓與越南)的出口,都以兩位數的比例成長。今年,成長的腳步劇烈地放緩。令人注目的是,中國的出口遠比其他國家好;9月出口比去年同期高了15%。但這是因為企業在關稅生效之前,能出多少就出多少貨所造成的。崩潰即將來臨。

對一些國家來說,他們很歡迎這樣的前景。南韓的三星電子已有三分之一的產能在越南,並且打算再擴張;日本對越南的投資也在增加。而An Phat,對於有可能得到新客人大單一事,已興奮地頭暈目眩,且不只是在塑膠袋上。An Phat已將在自身塑造成有辦法生產洗衣機、手機及其他物件複雜部品的廠商。An Phat引進最先進的機器人,並將產線員工增加兩倍。他們希望,貿易戰可以成為一個由塑膠袋致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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