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nomist Jan 17th 2019

「起來!起來!起來!我們萬眾一心」,這是中國國歌「義勇軍進行曲」中的歌詞之一。但許多香港人並沒有跟中國政府萬眾一心。香港自1997年前殖民主英國移交後,便成為中國領土的一部分。但香港足球迷常在演奏中國國歌時報以噓聲。在一些爭民主遊行中,一些人甚至會揮舞英國殖民旗。一些年輕人開始追求更大程度的獨立。2016年香港立法會的選舉中,這些「本土派」獲得五分之一的選票。

北京的共產黨則使出老招:賣肌肉。北京讓六名本土派議員被取消席次;香港政府去年決定禁止港獨團體,以及驅逐一位邀請該港獨團體領導人演講的英國記者,北京政府也對此表示歡迎。在黨的要求下,香港正準備導入一項法律,懲罰那些故意污辱國歌的人,最高需服刑三年、並處嚴厲罰款。各級學校則被要求,要教導學生如何用適當的禮儀唱國歌。學生最好上禮儀課時專心一點:香港刑法的有效年齡是十歲,跟英格蘭相同(中國大陸則是十四歲)。黨的設計是,香港立法局由支持共產黨的香港人主導。這個嚴厲的法案一定會通過。

等等,共產黨的批評者可能會問,中國不是承諾香港在「一國兩制」下,香港可以自己治理自己嗎?這項法律顯然挑戰了中國接收香港時,香港原本所享有的自由,而中國原本承諾會保持這樣的自由,中國為何會要求香港要通過這種法律?在英領時期,香港人嘲諷「天佑女王(God Save the Queen)」一曲可是沒有罪的。中國的答案則如下,「一國」比兩制更重要。2017年時,中國通過了國歌法,接著也要求香港基本法做出調整。這是有前例的;在移交的時候,中國堅持香港必須通過一項禁止褻瀆國旗的法律,因為中國也有。

但即使是那項國旗法也充滿爭議。1999年時,兩名男子因為違法此罪被判刑,而香港的高等法院上訴法庭推翻了判決,認為該法違憲。最後本案到了終審法院,讓民主派大感驚訝的是,最終維持了初審的有罪判決。國歌法的導入,看起來像是報復性的。在2014年時,香港民眾要求終止共產黨操縱選舉,發起了長達數周的「雨傘運動」 — 共產黨與香港政府堅決回絕了。香港足球迷對中國國歌報以噓聲,就在這場運動發生不久之後。那時中國才制定國歌法。對中國國家象徵的藐視,出自於中國拒絕給予香港完整民主、可被理解的痛苦。英國從未在香港建立完全的民主,但共產黨似乎一度承諾香港有一天會有真正的民主。

諷刺的是,中國的堅持,在某種程度上會弄巧成拙。被英國移交時,香港人對移交條件沒甚麼話語權。但台灣的兩千四百萬人不一樣,擁有更大的自由。台灣的民主蓬勃發展,沒有殖民政府告訴他們該做甚麼。如果台灣同意中國吸收其領土,中國也提出了定義不明的一國兩制。但只要中國更侵害香港自由,統一對台灣人來說就更沒吸引力。

中國國家主席在1月2日的一場國營媒體大肆宣傳的演說中,說一國兩制是和平統一台灣的「最佳方式」。但他也說中國不放棄對台灣用武,統一是「不可避免的」。台灣總統蔡英文對習近平的言論嗤之以鼻。中國的表現,在在表示了共產黨的承諾不可信。中國希望一國、一黨專政;而兩制,已經很明顯哪一制才有主導性。香港的國歌法,是台灣可能未來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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