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nomist Jan 26th 2019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1月2日時宣稱,台灣「必須也終將」與大陸統一。自1949年國民黨經長久內戰後敗退撤到台灣,自立於中國後,中國領導人便一直這樣說。但習近平不只是說:他派轟炸機及戰艦環繞台灣、在狹窄的台灣海峽舉辦實彈演習,以及根據台灣眾將軍的說法,習近平還指示人民解放軍要能在明年就擁有奪下台灣的能力。回到1996年,那是最近一次台海危機發生的那年,那時中國的軍費支出僅是台灣的兩倍,現在已經是十五倍了。這讓台灣領導人必須要趕快重新思考國防佈局。

台灣已經做了許多讓入侵者難以輕易下嚥的事情。美國智庫「2049計畫研究所」的Ian Easton說,台灣是「蜂巢碉堡」。坦克車藏在繁華的台北街區;中山高速公路建造時,不只是為了對付繁忙的交通,還必須讓十噸重的戰機起降,畢竟若戰爭爆發,台灣機場可能很快就會中國的飛彈摧毀。

美國是台灣最親密的軍事盟友,已催促台灣邁向「刺蝟戰略」。美國希望台灣購買更小、更便宜、機動性更強的武器,在中國軍隊靠近台灣海岸時就將其殲滅;而不是購買大型、笨重又昂貴的裝備,比如說戰機或艦艇,這些大型武器較適合對中國大陸投射武力。

台灣的戰略計畫者已注意此事。2017年時,台灣軍方高階提出了「整體防衛構想」,就包括了刺蝟精神,這構想由蔡英文總統背書。開發優先項目之一是智慧型魚雷,可四處搜尋,因而能避免被掃雷。有些項目甚至比美國的武器更先進。其他的項目還包括無人平台,比如說外島的遙控哨點嗆砲,或是沿岸的武裝無人機。第三是專注在飛彈上。台灣正大量製造雄風巡弋飛彈,已有數百枚。這些飛彈不只可以放在小型快艇上(而非大型的驅逐艦),也可以放在無標示的卡車上。一位官員說,這樣的載彈車會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在入侵者摧毀台灣戰機很久之後,仍可以從公路網繼續作戰。更好的是,這些飛彈比戰機便宜許多。

然而,並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放棄傳統的戰爭方式。新的國防戰略能吸引到蔡總統以及官員的注意,不是因為符合台灣的軍事優勢,也是因為這種國防戰略使用的,是台灣能自行生產的小型系統。要保護重要據點,高官有除了虛榮心外的理由(使用重型武器)。

他們承認在與中國面對面接戰時,重型坦克、大型船艦、花俏戰機也許無法倖存。但這些重型武器還是有震懾敵方、鼓舞士氣的作用。飛彈無法抵禦潛行的中國轟炸機、快艇也無法在大風浪中巡航。曾協助形塑美國國防部台灣政策的Drew Thompson說,「遊行是震懾對方的好方式,在亞洲更是這樣」,「大型武器的遊行效果很好。」

這些大型武器也讓台灣可以把戰事帶到中國。台灣的美製艦艇最後可能會在海上被摧毀,但在那之前,他們強大的魚雷也許已造成中國艦艇重大傷害。這不僅會鼓舞面臨密集飛彈攻擊的台灣人民士氣,也會讓習近平更加謹慎。

問題在於,市面上的武器都很昂貴。即使是國造潛艦 — 台灣希望能自行生產八艘 — 一台也要超過十億美金;而台灣一整年的軍事預算也不過就一百一十億美金。而因為台灣從徵兵改為募兵制,讓財務更加窘迫;而因為志願役薪水較高,能聘用的人數也較少。自1996年台海危機後,台灣的兵力已減少超過十五萬人,目前僅剩下二十一萬五千人。台灣國防第二線的後備軍人,也會一年比一年少。但政治人物表示,即使是這樣,如果恢復到徵兵制,無異於政治自殺。

即使大型、昂貴的武器不符合刺蝟哲學,購買美國武器,其實同時擁有外交目的。美國是否介入戰爭,攸關台灣存活或滅絕。根據蘭德(Rand Corporation,美國智庫)的電腦模擬結果,美國只要八艘潛艇,就能在戰爭發生首週滅掉中國百分之四十的兩棲戰隊。

雖然美國與台灣沒有外交關係,雙方還是交往緊密。每年約有三千五百至四千位的五角大廈官員造訪台灣,平均每天超過十人。自2010年起,武器銷售總額超過一百五十億美金。在某些層面上,關係更加深化。過去的軍備交易,往往以大包裹的形式呈現,容易引起中國憤怒;現在的軍備交易則更加常規化。

川普政府充滿了知台派、同情台灣困境的官員。川普在選上總統時,與蔡總統進行了一場打破禁忌的電話會議,這件事讓台灣的領導人很開心。去年川普也簽署了台灣旅行法,這項法律鼓勵台美高階官員互訪。如果軍售有助於加強美國對台灣的承諾,則多多益善。

儘管習近平顯然還是覺得他有義務要收回台灣,他還是避免制定時間表。中國的兩棲部隊成長相對緩慢,是否已準備好入侵令人存疑,也沒有進行大型演習。台灣還有時間養精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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