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nomist Jan 13th 2005

與中國發生戰爭的可能性不高,但如果發生了,會是很毀滅性的。

「在這個世紀初時,對美國來說,沒有一個地方比台灣海峽更危險了。一場潛在的,與中國(一個擁有核武的強權)的戰爭隨時會因為誤解以及估算錯誤而爆發」Nancy Bernkopf Tucker,一位美國學者,用老編的口吻說。「危險的海峽」,這本即將發行書籍的作者。其他的威脅可能更實在,像是中東的問題、流氓國家的恐怖主義問題等;但是「沒有一個威脅,會和跟中國起衝突一樣大規模以及毀滅性的」Tucker補充。

從1995年開始,中國迅速地在面對台灣的沿海建置武力,導火線是李登輝總統拜訪其母校-康乃爾。中國對於美國願意給這位台灣總統,在美國土地上公開演講感到憤怒。中國把這個事件,視為台灣的民主化,招來國際上對於分離台灣的支持。他們認為用軍事壓力,可以警告台灣跟美國走過頭的危險性。

1995年以及1996年中國在台灣海峽展開大規模的軍事演習。包括在台灣的兩個主要港口附近發射啞彈。美國則以自越戰以來最大的海上部署行動回應;派了兩艘航母戰鬥艦隊到那個區域。而中國自此就沒有再發射任何飛彈了,但在沿海配置了大量的可載式短程彈道飛彈。中國也增加了長程飛彈的部署,射程可達在日本的美國軍事基地或是太平洋上的關島,約離台灣1500哩遠。他們也準備要發展一種巡弋飛彈,可從160公里外,直接穿透台灣從美國獲得的,最綿密的反飛彈系統,用來攻擊這個島。

中國也從俄羅斯那買了各種武器。從蘇愷27、蘇愷30戰鬥機到基洛級潛艦和現代級驅逐艦。這些船都配置有日炙反艦飛彈(Sunburn anti-ship missiles),傳說中美國海軍「最害怕的」,Peter Brookes,前任布希政府資深國防官員說。俄羅斯提供的沿海防空部隊,只要台灣的戰鬥機一起飛,就可以鎖定。台灣的武力優勢在幾年內可能就會被中國超越了。

Kurt Campbell,五角大廈負責此區域1995-96衝突的資深官員,說最麻煩的地方是美國覺得,和台灣溝通得知他們的意圖跟能力還蠻困難的。這對要共同抵抗中國的兩個國家來說,不是一個很好的預兆。所以柯林頓政府決定和台灣軍隊簽訂合約,包括交互的參訪以及幫忙訓練台灣的軍官。

2001年,當布希選上總統後,共和黨政府加強了這種聯繫。布希更販賣了大量的武器裝備和跟幫助台灣購買柴油潛艦。就像Michael Swaine,一位美國學者說,當意識到了「危險海峽」這概念時,報導顯示出現在美國與台灣進行中的軍事計劃,比任何一個主要盟國都還要多。美國也在關島增加潛水艇和轟炸機的數目。

但台灣自己本身對於中國的軍事威脅卻很矛盾。新的軍購案在險惡的政治爭議中陷入泥淖。許多人說太貴了,又必須花很久才拿到然後整合到台灣的軍隊中;或者只是跟中國在軍備競賽罷了。美國方面希望台灣能夠對本身的控制、指揮中心有更好的保護機制。空中武力也是一樣在拖磨中。台灣的國防預算在GDP已經下降好幾年了,2003年約佔了2.3%,比南韓(2.8%)和中國(約4%)低。

用我們的眼光看

據情報分析與研究中心(Centre for Intelligence Research and Analysis)的一位美國顧問James Mulvenon說,問題在於台灣官方和美國官方對於中國威脅本質的「基本認知不同」。美方有向台灣對於中國的軍事能力作簡報,他說,但美方對於台灣不願意接受「這個威脅很急迫」的想法感到「困惑」(flummoxed)。

美方現在也很擔心台灣方面談論著要獲得更多的攻擊性武器。去年九月,行政院長游錫堃對中國的飛彈威脅有一段著名的談話;「如果你丟一百枚飛彈過來,我們會還你五十枚」他說。「你攻擊台北或高雄,我們就打上海」。對很多猶豫要不要花180億美元在軍購上的台灣人來說,攻擊性武器似乎比防禦別人的攻擊,來得更划算。

台灣這幾年來一直致力發展超音速的巡弋飛彈,這樣才能擊中在中國的目標。自從陳總統上台後,台灣在外島開始發展也可以攻擊大陸,但沒那麼先進的次音速反艦飛彈。這些做法讓五角大廈的某些人感到憂慮,這些人認為在台灣(可能)攻擊大陸的事件中,最後可能會導致失去控制。當然,這些做法也讓中國不爽。

也有一些想法認為台灣可能在秘密發展核武。陳總統否認了這種想法。但台灣過去曾經在美國背後偷偷發展這種武器。就在1980年的晚期,美國阻斷了台灣一個可能的核武計劃。有些評論家說這個計劃應該要復活。中國曾說過,如果台灣發展核武的話,它會攻擊台灣。「如果要我提一個最有可能爆發這種戰爭的區域(譯按:作者是用ripe for a strategic surprise,較婉轉的說法),我會把中國-台灣放在北韓之上」,Campbell說。

華盛頓的決策者會這樣擔心也是有道理的,但是中國領導人在調動軍隊前應該會三思而後行。政治上來說,任何對台灣的攻擊行動跟什麼都不作相比起來,都是十分冒險的。「對很多的中國的資深領導人來說,可能會失敗的風險是個重擔。」一位五角大廈的官員說。讓台灣歸順的戰爭要是失敗了,可能會影響共產黨的威信。就算中國平定了台灣的武力,也不一定就會成功。長久的政治解決方案才是排除任何獨立可能的王道。

一場戰爭可能要付出可怕的經濟代價,不只對台灣,對中國也是。而中國官員也同意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們能夠緊緊掌握住政權,靠的是生氣蓬勃的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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