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nomist Jan 21st 2017

英國學者David Runciman認為,多數時間來說,政治與大多數人都沒甚麼關係。而突然之間,政治又變得跟每個人都非常有關係。川普即將在1月20日宣誓就職,成為美國第四十五任總統。這是政治變得跟每個人都非常有關係的時刻之一。

無論是美國選民,還是世界其他人,整體來說,沒甚麼人知道川普的意圖,這是非常不尋常的一件事。那些支持他的人,正在等著華盛頓特區半個世紀以來最大的轉變 — 雖說他們的樂觀是種信仰行為。反對者則相信,這將會是個跨時代等級的混亂、毀滅 — 雖說他們的絕望僅是種猜測。所有人都同意的是,川普承諾會成為一位完全不同的美國總統。問題是,哪種全新的總統?

西方發狂之中 (Wig同時有發狂跟假髮的意思,所以經濟學人又偷虧川普)
Inside the West Wig

你也許會認為,太早下結論了。但已經有足夠的資訊來知道川普是怎樣的人,以及他進入白宮(喬治華盛頓可是這辦公室的首位主人)所代表的意義 — 從競選過程、從他勝選的這幾個月來、從他地產開發商、娛樂大亨的身分來看。同時,也可以從他選的團隊來看;包括了有錢的商人、將軍跟共和黨的活躍分子。

當然,川普是善變的。他可以在屏息之間,先告訴紐約時報說,氣候變遷是人為的;然後接著對那些煤炭城鎮承諾說,他將會重開當地煤礦。但這也不意味著(如同某些人所說),每次總統發言完後,你都得住嘴,先聽其言、觀其行。

當總統說話時,很難區分詞彙與動作。當川普上周對兩位歐洲記者說,「北約已過時」的時候,即使他甚麼都不做,都會讓「過時」一事變得更可能。除此之外,川普長期以來堅持的某種信念跟態度,已刻劃出他對總統之位的可能想像。這些信念、態度所展示的,是川普在美國商人面前所展現的那種無邊際樂觀主義,這值得讓人對保護主義、為地緣政治感到憂心,同時也對川普如何經營其執政團隊打上問號。

從樂觀主義開始說。自11月的選舉過後,S&P500指數上漲了6%,到達歷史新高。調查顯示,企業信心也在上升。兩者都顯示,希望川普能降低公司稅,讓企業能把境外的獲利帶回國內。國內支出也應該會跟著增加,加上基礎建設的投資、放鬆管制等,將提升經濟、提高薪資。

做得好,稅制改革將帶來持久的利益,深思熟慮、小心謹慎的基礎建設投資、放鬆管制也是。但是,如果這些方案執行得不好,那麼就有過於急躁的風險,因為當資本在追逐機會時,幾乎無法幫助提高經濟生產的潛力。

這還不是唯一的危險。如果價格上升地太快,壓力將會使得聯準會必須提高利率。美元將飆升,而那些大量持有美元債券的國家(多數是新興市場)將很可能會垮掉。無論如何,任何不穩定的結果都會回頭衝擊美國。如果川普政府以額外的關稅,或非關稅的障礙來應對貿易逆差,只會加劇不穩定性。如果川普從一開始就與諸如中國、德國、墨西哥等進口國在貿易上起衝突,他將對美國在二次大戰後所建立的全球制度,造成重大傷害。

川普低估了全球經濟系統的脆弱性,也誤解了地緣政治。即使在就職前,川普便已損耗美國兩黨布局數十年的外交政策。他隨意貶低了歐盟的價值,而前任總統們則是視歐盟為穩定的因子,小心保護著。川普曾把梅克爾,這位德國總理、同時也是最親密的盟友,不適當地與俄國總統、同時也是美國老對頭的普丁相比。川普還蹂躪繁榮與善意對美國南方各州非常重要的墨西哥。此外,最肆無忌憚地,川普正在挑戰美國小心翼翼交往的超級強權 — 中國,威脅到最重要的雙邊關係。

川普外交政策的想法是,各國間的關係遵循著交涉的藝術。川普的表現,像是想挑起紛爭,接著他表現出想解決的樣子 — 當然,這是有價碼的。他的錯誤在於,他認為國家跟企業一樣。事實上,美國無法在不理會中國的情況下,再去找另一個超級強權來處理南海問題。疑問一旦播種,就很難拔除,以為自己只是在進行一場無害的價格競賽。花了數十年建立的盟國,很可能在幾個月內關係就減弱。

主權國家之間的交易,比較像是無政府 — 因為最終並沒有一個所謂的地球政府強加秩序,也不會有制止的手段,只會有戰爭。如果川普解除了美國所建立、且從中獲得甚多的全球秩序,他將讓他的國家陷入一個可怕的泥淖。

髮軍一號
Hair Force One

更令人感到麻煩的是,這樣的前景還引出另一個問題。川普的白宮會如何運作?一方面,你有堅定的共和黨人,包括副總統潘斯;幕僚長蒲博思(Reince Priebus),還有由保羅·萊恩(Paul Ryan)、麥康諾(Mitch McConnell)所帶領的議會人士。另一方面則有激勵者(agitator) — 尤其是史蒂夫·巴農(Steve Bannon)、彼得·納瓦羅(Peter Navarro)、麥可·佛林(Michael Flynn)等人。傳統政治與顛覆政治間的權力鬥爭,則由川普女兒伊萬卡、女婿庫什納調停。這樣的權力鬥爭將可以知道,這次的總統之位,有多革命性。

隨著川普上台,世界在危險邊緣。在橢圓辦公室中,各總統可以做些好事。可惜的是,他們也可以做出許多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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