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nomist Aug 21st 2013 by R.A.

人類學家David Graeber寫了一篇有趣的文章,有關現代經濟中的工作本質。從文章看起來,許多人似乎是在做一些他們討厭的無意義工作。

1930年凱恩斯預測在世紀末時,因為科技充分進步,一些國家像是英國或美國,可以達成一星期15小時工時的目標。有理由相信他是對的。在技術上來說,我們的確有能力達成。但最終這件事沒實現。反而如果真要說科技被怎樣利用的話,應該是被用來想辦法讓我們有更多工作。而為了達成這個目標,有些無意義的工作被很有效地創造出來。很大的一群人,尤其是在歐洲跟北美,將他們職涯的一生,投入在一些其實他們自己暗自覺得不需要做的事上。這情形對道德面跟精神面上的傷害是很深厚的。這是我們集體靈魂的傷疤,但實際上沒人去談論這件事。

在他的文章中他寫到,並不是說人們必須因為要生產消費性產品給那些富裕國家的貪婪者,而一直工作著。他悍然地表示,那些他稱做「狗屎工作」的無意義工作,集中在「專業、管理、文書、業務、以及服務的工作者」

具生產力的工作一如預期地在很大程度上自動出局了(即便你計算世界上的工業勞動者,包含大量勞碌的印度人及中國人,跟過去相比,這樣的勞動者佔世界人口的比例仍沒多高)。但與其讓工時大幅下降,讓世界上的人可以追求自己的計劃、樂趣、夢想以及想法,我們看到的昰不只是如行政部門的「服務業部門」大幅膨脹...

為何企業要去花為數不少的金錢去聘雇一些人來做無意義的事呢(尤其是他們已經證明,自己並不是在聘雇人來做無用之事上非常拿手)?Graeber這樣解釋:

統治階級認為,一群快樂/有生產力又有閒時間在手的人是種道德危機(試想約在60年代剛有這種想法時,甚麼事開始發生)。

我腦袋馬上跳出一堆問題。比如說,我們應該認為那些世界各地 — 包含巴西、印度、北非、土耳其 — 的示威者實際上「太」快樂嗎?統治階級如何去統籌這些聘用?且如果經濟體中大多數的工作本來就是無用,幹嘛不在蕭條時直接讓他們繼續蕭條下去?

但事實上這裡有個重要的論點。在浪漫之餘,我們首先要先有所認識,許多那些自動消失的工廠工作,對那些從事的人來講,其實是非常乏味跟無趣的。生產線程序的發展提高工人的薪資,部分原因是因為提高了生產力...另外也因為老闆們已經疲於訓練員工,只是為了讓他在發現自己的工作僅是一整天重覆將A標籤黏到B框框後離職。

老闆們必須要留住此類員工 — 要將人留在崗位上,就要付出足夠的薪資抵擋極為乏味的工作內容 — 因為當時的機器要完成工作還不夠精巧,所以由人類跟機器構成的生產線,是唯一能讓高生產力組裝線運作的方法。但隨著技術發展,自動的例行工作變得更容易。要補償勞動者工作上傷神的重覆,高薪酬是必要的,這也給了老闆動機,只要技術上可行,他們會盡快將產線全都自動化。

也許你看出接著的走向。

當技術持續進步,要將人工抽離機器製程越來越容易。但還是有一些工作仰賴高度精巧的手藝及靈活性 — 比如說建築業跟清潔工作 — 而人們繼續從事此類工作。但就業增長的轉移到別處並不令人驚訝。而當代行政工作的數量就跟生產線工人數目一樣多。

過去一世紀世界經濟相當複雜地成長。提供的商品也益趨複雜;過去用來製造這些商品的供應鏈也益趨複雜;行銷、販賣跟配布這些商品的系統也益趨複雜;籌措資金的方法也益趨複雜等等。這些複雜性讓我們富裕,但有一個巨大的痛楚要處理。我認為一個解決方法是透過一個由通才組成的團隊 — 一位匠師經理人,可以從最初的設計階段開始,直至客服接電話都自己處理 — 但如此的複雜性,無法在那個世界經濟地運作(就像在這個世界上,不太可能由一位通才技師一次做出既便宜又普及的車輛)。

不,有效率的做事方法是將各行業拆散,化成各種不同的工作,由高度專業化來解決。所以最終,文書工作跟重複地將A標籤黏到B框框一樣:一些官僚作業、供應鏈瑣碎細節的安排等。因為許多勞工所從事的事都離最終產品非常遙遠,所以分工也許讓這些工作看起來沒意義;鐵砂從一個門進去,汽車就從另一個門出來的時代已經結束了。但道理是一樣的。

一個要問的問題是,今日的工人為何沒有因為他們的痛苦而擁有高薪酬。一個可能的回答是,嗯,其實他們有。當今日的文書作業員,比當一世紀前的生產線員工,實質薪資要高上許多。而工作本身雖然乏味,但也許不是那麼不愉快的。行政工作的員工必坐在有空調的辦公室裡,時間允許的話可以推特或是在桌機上玩足球的夢幻總教頭。如果企業必須要花更多錢去雇個坐在辦公椅上的人,他們會這麼做。

但科技持續進步。正如機器人在過去一個世紀中,在許多手工活上變得更好 — 因此得以從最例行的工作開始,在越來越多的工作上取代人工 — 電腦控制的系統,跟人工行政人員相比,也比以往可以完成更多的事。各行各業,從最例行的工作開始,包括卡車司機、法律援助、醫療診斷到客服工程師很快都會面臨機器的威脅。人工不會在這些產業中被抹消。一些需要高彈性、創意或是同理心來解決問題的工作,還是會繼續雇人(還會雇一陣子)。但多數的辦公室工作最終都會成為過去。

等到那時,先進經濟體也許會認為,有需要去認真探討Graeber文章中抱怨的中心主旨。並不是說有些工作過去有意義而現在沒有;在大多數的時期、大多數的工作無疑都是由更想做其他事的人們來充任。從科技進步、經濟成長中讓人們可以有時間、資源去享受工作以外的生活之種種好處比起來,這議題顯得太微不足道。在工業時代初期時,實質工資飆升而工時降低;而在過去的一個世代,則是呈相反狀況,實質薪資成長緩慢而工作天數也沒變少。

然而,因科技進步造成的大規模失業、或是就業不足,會迫使富裕社會重新審視,其主要透過薪資來分配購買力的制度。而現今工作時數較短,卻還可以讓家庭受惠甚至繁榮,正好就是這樣的例子 — 雖然這是透過一沉重所得重分配的結果。接著他們就可以自由地寫詩或是去輔導弱勢孩童,雖說如果多數人是將多得到的空檔,拿去花在打更久心愛的電動遊戲上,也不令人意外就是了。

我們不是很確定是否機器人會把全部的工作都取代。行政工作的就業困難,也許會創造出我們現在還預料不到的新產業或是新職業,也許還是高報酬。如果我們幸運的話,這個工作會既有參與感又有意義。一個合理的假設是,所謂「狗屎」行政工作,其實不過就是「狗屎」產業工作跟完全沒工作的中間點罷了。並不是因為僅著眼有錢人的利益,而是說機器有一個一定比人類優越的地方在於,他們在處理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時絕不會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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