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nomist Nov 30 2017

葉門在很久以前,就失去了「阿拉伯樂土」的稱號。葉門飽受內戰、部族主義、聖戰士暴力以及駭人貧窮之苦。但這些都比不上當今內戰所帶來的苦難;現在的內戰,雙方分別是以沙烏地阿拉伯為首的聯盟,以及伊朗支持的什葉派民兵青年運動(Houthis)。

聯合國估計,葉門兩千八百萬人中,約有四分之三需要某種程度的人道救援。堆積如山的垃圾、無用的下水道以及不足的供水,讓葉門爆發了近代最大規模的霍亂。這個國家正處於飢荒的邊緣;經濟崩壞、讓人民毫無選擇餘地。荷台達(Hodeida,葉門第四大都市)的al-Thawra醫院每天都必須決定,要把僅存的燃油用在哪些維生設備上。

但也許最糟糕的,是在敘利亞、其他中東地區接連發生多年的流血事件後,這個世界對葉門所發生的事情似乎非常無感,也不認為能對葉門產生甚麼有效的改變。更憤世忌俗一點來說,葉門比敘利亞離歐洲更遠;總之,反正那些無助的人民也無法到歐洲尋求庇護。

但世界忽略葉門,會帶來極大危險。先暫且不提減輕平民苦難、保護平民的義務,硬安全(hard security,相對於soft security的概念,指的是傳統機制上的安全問題)利益也會受到威脅。這個世界無法再承受另一個可能成為全球恐怖主義溫床的失敗國家(failed state) — 一個新的阿富汗或索馬利亞。此外,葉門控制著曼德海峽(Bab al-Mandab strait),那是蘇伊士運河的咽喉。無論喜歡不喜歡,西方國家都參與其中。沙國聯軍使用西方戰機、軍火作戰,而西方國家的衛星導引著沙國炸彈。

沙雷滑一跤
Slippery Saleh

與其他許多的阿拉伯國家一樣,葉門的痛苦可以追溯到2011年的阿拉伯之春。大規模的抗議活動、當時的總統沙雷(Ali Abdullah Saleh)差點被暗殺,而鄰近的石油國強迫他下台,換上他們比較喜歡的副總統哈迪(Abd Rabbo Mansour Hadi)。2015年的憲法草稿中,預定將採取聯邦制、將國會分為南北兩部分。但與沙雷對抗的反叛團體青年運動,拒絕了此提案。青年運動來自什葉派(約佔葉門人口40%)分支宰德教派(Zaydi),抱怨這樣的憲法草案,將把他們限制在資源貧瘠、沒有出海港的地區。

而青年運動現在跟尋求重返權力的沙雷聯盟,把哈迪趕出首都沙那(Sana),一路追到南部的亞丁(Aden)。沙國結合了阿拉伯國家以及當地的民兵組織 — 包括伊斯蘭教主義者、薩拉菲派份子(Salafists),以及南部的分離主義者 — 迫使青年運動停止追擊。過去幾年中,戰線幾乎沒有移動。要統治整個葉門,青年運動還不夠力,但與沙烏地阿拉伯對抗卻綽綽有餘。

最後,葉門人變成區域強權沙烏地阿拉伯跟伊朗權力鬥爭下的犧牲品。沙烏地阿拉伯忌憚伊朗持續增加影響力,談論青年運動的方式,就像以色列談到真主黨(黎巴嫩民兵)一樣:是伊朗在境內的代理軍隊。的確,沙烏地阿拉伯可以從以色列經驗得到許多教訓。即使是最精細的武器,也不可能把一個根深蒂固在平民間的民兵組織完全擊敗。平民的痛苦,會被歸咎到較強大的那方上。對比較弱小的那方來說,只要生存下去就是勝利。

因此,即便發起戰爭的主要責任、大部分的殘酷應歸咎於青年運動,但被指控犯下戰爭罪行的是沙烏地阿拉伯。而那些指控通常都很有道理。在阿國的空襲中,用最好的形容詞來說,是粗心、無能,甚至是有些亂來(譯按:原文是用cynical,這邊可能不是最適切的翻譯)。人權組織說炸彈瞄準的是學校、市場、清真寺以及醫院。而對葉門的封鎖,讓外界愈加懷疑沙國是否利用食物當作戰爭工具。

戰爭持續越久,沙國的西方盟友們就越來越無法脫身。川普讓沙烏地阿拉伯全權處理此事,可能是認為這是對抗伊朗的一環;或是想支持沙烏地王儲薩爾曼王子(Prince Mohammad bin Salman);或是想藉由賣給沙烏地阿拉伯「許多美麗的軍事設備」來獲利。無論是甚麼情況,川普都在傷害美國的利益。更準確地說,因為沙烏地阿拉伯的重要性 — 世界上最大的石油出口國,以及擁有伊斯蘭教兩座聖地 — 西方世界應該要克制浮躁的王子,幫助他脫離一場無法打贏的戰爭。

該如何做呢?聯合國主導的和平談判,以要求青年運動投降做起始。這是不切實際的。先讓衝突冷靜下來,找另外的媒介,比如說阿曼或科威特來調停。協議應包括,青年運動分階段將部隊撤出沙那及沙國邊界,沙烏地阿拉伯則結束封鎖。葉門需要一個有包容性的政府、選舉,以及新結構。沙烏地阿拉伯則需要獲得伊朗武器不流入葉門的承諾。接著,雖不情願,葉門必須拿出錢來重建國家。

上述的諸事中,沒有一項是簡單的。但跟持續轟炸比起來,一份合理的和平協議更可能瓦解青年運動。沒有沙國入侵做掩護,青年運動必須要為他們的失能做解釋。大眾已經越來越反對他們,與沙雷的聯盟還在磨合中,且青年運動內部意見也分歧。

阻止戰爭
Stop the war

眼下,不只未能止住伊朗勢力的蔓延,還加深了青年運動對伊朗的依賴。對伊朗來說,用這種方法來折磨沙烏地阿拉伯,既簡單又便宜。而由於沙國深陷葉門戰事中,在敘利亞議題解決方案的安排上,伊朗反而有更大的空間了。對沙烏地阿拉伯來說,在國內進行撙節跟經濟改革的同時,這場戰事會讓資源枯竭。他們應該在以色列對抗真主黨的歷史中,學到另一門教訓。如果真的要進行戰爭,戰鬥時間也必須非常短暫,且目標要有所限制。恫嚇比讓人虛弱的糾纏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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