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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onomist Jul 18th 2015

這是歷史性的一刻:所有人都會如此同意。有些人說,上周那份伊朗跟六強權,加上歐盟於維也納簽署的協議,是一大突破;它讓核擴散保持安全距離,並開始修復與美國長達36年的世仇關係。但另一些人,比如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則說這份協議是「令人震驚的歷史錯誤」,讓伊朗成為核子強權,並為海外侵略提供了資金。哪一項論點較接近事實?這將取決於兩件事:協議的品質,以及本協議對伊朗行為的影響。

無論是伊朗的支持者,還是批評者 — 尤其是現在有60天來審閱協議的美國國會中的成員 — 往往都有神奇的思考模式。批評者認為,如果國際社會再努力一些,伊朗就會放棄核子計畫。但伊朗政權將掌握核燃料循環的能力,視為國力的象徵,同時也是預防美國軍事攻擊的保險。所以批評者所冒著的風險,是在拖延一樁永遠不會到來的談判。伊朗的支持者,則淡化了伊朗對美國及以色列的對抗心、想在國外擴大影響力的決心,以及使用武力的意願。他們也放太多期望在,一個也許永遠不會進行轉型的伊朗政權上。

無論有這次的協議與否,國際社會都無法擺脫一個繼續發展大型核子計畫、狡猾又危險的伊朗。這份協議的真正考驗在於,是否有好於其他替代方案;而這份協議的確有。

核子資產負債表
A nuclear balance-sheet

批評者說,這份協議等於是給予伊朗成為核子國家的正當性,這點批評是對的。如果按照協議內容,並避免對伊朗核子計畫進一步的限制,伊朗最終將擁有核子技術,並有能力武裝自己。但伊朗會面臨比今日更大的規範。伊朗提煉濃縮鈾(核彈燃料)跟製造核武器的能力,將在未來10至15年間被緊緊箝制。在那之後,還將受到國際反核擴散協議的全面制約。伊朗政府已同意,在「管理管道(managed acess)」的體制下,所有的核子設施、軍事設施(若被要求)接受監管。協議最終將解除對伊朗的制裁,但如果伊朗違反協議,制裁將再次生效。

對那些反對此協議的人來說,替代方案,就是等待更好的方案出現,或是直接開戰。有些人認為,既然制裁贏得了伊朗的讓步,更進一步的制裁,定可以贏得更大的讓步。但如果美國現在轉頭離去,中國、俄國跟歐盟,將會失去對這份程序的信心,制裁也可能會失敗。此外,認為伊朗會將核子計畫的核心,就這樣雙手奉上的想法,實在是魯莽的賭注。伊朗如果受到威脅,反而可能會拒絕讓步。自2000年開始,伊朗的核子技術就已大幅成長,在下次可能的談判出現前,可能又會進一步地精進。因此拖延戰術,最終可能更難談成一份雄心勃勃的協議。

有些批評者相信,攻擊伊朗是唯一的選擇。但以軍備管制來說,戰爭是種糟糕的手段。即使美國有辦法進行數個月之久的軍事行動,即使可以拿下伊朗許多核子設施,炸彈並無法摧毀核子技術。核子技術反而會往地下發展,監管者完全看不到。因此開戰,反而會讓伊朗成為核武國家。如果伊朗直奔核彈,那戰爭作為最後手段,可能就有些道理,但正因為本周的協議,這個選項將不會消失。

實際一點
Get real

但這份協議帶來的危險,是協議支持者慢慢才會認知到的。儘管經濟上捉襟見肘,伊朗還是把寶貴的資源投注給伊拉克跟敘利亞;伊朗資助黎巴嫩民兵組織真主黨;也在巴林、葉門進行煽動。一旦制裁解除,一個更富裕的伊朗,絕對會把錢花在拓展(有害)影響力上。為了做動作給德黑蘭那些反對此協議的人看,以及告訴世界伊朗並沒有變軟弱,伊朗在海外的暴力行動,可能會更惡化。讓以色列及美國波灣盟國警惕的「美國正在衰弱」看法,可能會成為伊朗野心的助劑。

不過這並不是故事的全貌。這個協議,將美國總統歐巴馬跟中東綁在一起。這是他的外交政策遺產,他同時也是執行者,他的繼任者也是。伊朗「帝國」正處於動盪之中 — 同時被聖戰組織(包含伊斯蘭國)、與沙烏地阿拉伯於葉門的戰爭、敘利亞走向失敗的政權三方面攪亂。多餘的資金可以幫助伊朗奮鬥,但正如美國在伊拉克發現的,優勢並不是由資源決定的。如果美國能用持續的區域外交(而這是阿拉伯之春之後必定需要的),撐起對這份協議的監督,那將有助於箝制伊朗。

雖然此份協議會讓伊朗更強大,但也會讓伊朗更開放。如同中國,伊朗政教合一的體制,統治的是早已失去革命熱情的民眾。伊朗政權同意縮減核子計畫的原因,跟中國一樣;他們計算過,讓人民覺得有富裕的機會,政權才能繼續存在。跟在核子協約上說謊的北韓金氏王朝不同,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已意識到,對他的政權來說,當國際棄兒比重新加入國際社會更糟糕。

只有伊朗能吸引到貿易跟投資時,這個選擇才有道理。伊朗與世界各地的貿易量越多,就對國際壓力越敏感。隨著一個國家跟全球經濟的羈絆越深,各種利益團體就會出現在伊朗的複雜、脆弱的政壇,闡述伊朗的未來,若跟外國人有正常關係會比較好,而非與他們交壞。伊朗人越受益於與外界交往,這樣和緩的聲音就越強大。

如果一個規模、技術複雜度如伊朗的國家想要核彈,他們是做得出來的。沒有甚麼事情可以改變此事。但這份協議提供了一個機會,可以拉住伊朗,改變其路線。這個世界應該要小心地,接納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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