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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onomist Feb 13th 2020

自脫離英國獨立的近一世紀來,愛爾蘭的執政黨就一直由兩黨輪流。2月8日時,這樣的兩黨共治被打破了。新芬黨(Sinn Fein)在大選中,獲得最多第一選擇票(first preference vote)。新芬黨與愛爾蘭共和軍(IRA)有關,而愛爾蘭共和軍在70、80、90年代時曾進行炸彈及武器攻擊。新芬黨這次結合左派,提出包括增加健保及住房開支的政策,贏得大選。但新芬黨並沒有隱藏自己的壯志,他們的標語寫到「核心政治目標是達成愛爾蘭統一,以及促進愛爾蘭統一的公投」。

自英國脫歐後,蘇格蘭獨立便常上頭版,但是時候承認英國分裂的另一種可能性了。一個統一的愛爾蘭可能會在十年內出現,且可能性越來越高,新芬黨在大選的成功,只是思考這個可能性的最新理由。

這樣的前景,意味著影響將超越整個愛爾蘭島。愛爾蘭僑民眾多,包括超過兩千萬名美國人。長期以來,全球種族衝突的各方,能與北愛天主教徒找到共同原因。北愛天主教徒認為,與愛爾蘭島南部的分離,是倫敦五百年來缺乏正當性之無能、殘酷統治的結果。愛爾蘭是酒吧、詩人、劇作家和許多歐洲歌唱大賽歌曲的起源之處,有強大的軟實力,可與比自身規模大上數倍的國家相抗衡。

但直到今日,統一都只是共和派的幻想。即使愛爾蘭共和軍在二十世紀發起血腥攻擊之時,北愛的憲法地位,也得到了議會中新教穩固多數派以及英國在財政上和軍事上的支持。1998年的貝爾法斯特協議 (Good Friday Agreement)消弭了鬥爭的火花,讓帶走三千五百多條人命的北愛爾蘭問題(the Troubles)慢慢落幕。許多天主教徒對北愛議會能有代表自己的席次,自己的文化、旗幟及運動能被慶祝及得到補貼等事感到滿足,而這也是因為貝爾法斯特協議的簽訂。新教也有自己的恐怖份子,推動統一被認為可能會把舊傷口重新揭開,並帶來血腥的後果。

但英國脫歐是讓所有事情都改變的原因。北愛是留歐派,但最大的聯合派政黨及英格蘭都投給脫歐。現任的英國內政大臣建議,在與愛爾蘭協商的時候,用糧食不足的威脅來軟化對方態度,卻無視1840年代愛爾蘭全境在英國統治下的大飢荒,這點惹怒了民族主義者。此外,即使英國脫歐保持了愛爾蘭全境的貨物流通,還是在北愛、英國間的愛爾蘭海創造了新的經濟邊界。雖然與愛爾蘭的服務業交易可能會變得更困難,但北愛與愛爾蘭進行貨物交易還是比跟英國進行交易簡單。因此,北愛六大郡受都柏林決定的影響更大,都柏林的話語權將更大。

愛爾蘭全境統一的壓力比英國脫歐更大。2021年北愛人口普查時,天主教徒人數將首次超過新教徒。共和國(譯按:指愛爾蘭)越來越受歡迎,天主教會的影響劇烈下降,社會也越來越自由。在過去三十年中,避孕的限制被解除、同性婚姻也合法化了。這一切都解釋了,為何近年來北愛支持統一的比例增加許多。一些民調顯示,支持現狀跟統一的比例差不多。

這帶進了為何愛爾蘭全境統一可能性增高的最後一個理由。雖然貝爾法斯特協議讓一些天主教徒讓步,留在聯合王國內,但協議內也說明北愛要如何和平地加入愛爾蘭共和國。一位英國內閣成員認為,大多數北愛人偏向統一的話,極有可能會需要一次改變北愛憲法位階的公投。而為了改變共和國的憲法,愛爾蘭也將需要一次公投。

歐盟已經闡明,若類似的公投舉辦後,北愛可利用愛爾蘭的成員資格重新入歐盟,意味著北愛選民對統一的公投,同時也是對英國脫歐的第二次投票。跟獨立的蘇格蘭不同,北愛可以馬上加入一個更大更有錢的俱樂部(蘇格蘭必須獨自進行入歐的程序,至少要等到歐盟承認之後),且可以拿到更多的補助 — 就算沒有,至少也會跟西敏寺今日給的補助一樣多。

愛爾蘭統一有阻礙也有不確定性。新芬黨最近的成功,也許會讓北愛有些人反對統一。也許最後會發現,英國脫歐的影響比預期小很多。也許英國內閣成員會利用貝爾法斯特協議中的模糊地帶,暫緩公投的舉辦。許多英國政治人物擔心,此類公投將成為行政上的頭痛問題,甚至引發暴力行為,他們反對新芬黨的愛爾蘭盟友也這樣想(但還是必須被認為支持愛爾蘭統一)。

但比多數人預期地都快,愛爾蘭統一的氣勢將看起來銳不可擋。如果蘇格蘭選擇獨立,許多愛爾蘭將為失去與英國的血脈連結。如果西敏寺政府堅持不承認北愛大多數人想要與愛爾蘭統一的事實,那跟辦公投一樣會造成政局不穩。

統一復甦
The green shoots of unification

愛爾蘭島需要有一個計畫。首先,必須要讓聯合派(unionist,認為應該要跟不列顛本島保持政治聯繫)知道,在這個全新愛爾蘭上還有他們的位置。需要制定的,包含統一的實質細節 — 包括如何(或是要不要)合併兩邊的健保制度(有一方是免費的)、軍隊跟警察,以及北愛議會。愛爾蘭共和國過去有公民率領的憲法協商經驗,能協助解決此種問題,這會有幫助。英國與愛爾蘭的政治人物也應該開始討論了;二十年前結束暴力的代價,是北愛、愛爾蘭和英國共同創造了一條愛爾蘭全境統一的政治路線。如果北愛與愛爾蘭共和國的人民選擇了這條路,那麼政治人物也必須遵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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