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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onomist Jan 16th 2016

四個月之前,三歲男孩亞倫(Aylan Kurdi),與他的兄弟、母親試著在希臘上岸時溺水,最後失敗,亞倫的屍體躺在土耳其海灘上。亞倫的照片,很快地變成因敘利亞內戰而出走的眾多難民之代表性圖像。那張照片,有助於接合一簡短的共識,那就是冒著生死風險也要來到歐洲的中東難民,應被允許申請庇護。德國總理梅克爾宣布,德國將會接受任何進入德國境內之敘利亞人民的申請。大部分的歐洲國家,看起來也接近響應了。

但歐洲從未。吸收移民的任務最後落到德國跟瑞典的身上,荷蘭跟幾個國家也有幫上一點忙。德國人跟瑞典人歡迎如此多難民的熱情,已有些熄滅。而現在,在科隆以及德國其他城市於除夕夜所發生的事情,也許會埋葬這股熱情。

那天晚上,一大群年輕人,成員多是尋求庇護者,在科隆車站外將女性圍起來,接著搶劫、性騷擾她們。超過六百位女性跟警方報案,聲稱受害。在科隆事件後,當歐洲人想到難民時,許多人腦中的圖像,已不是受迫害的家庭或幼兒了。他們反而想到的是來勢洶洶、充滿性別歧視的年輕男性。性別歧視在中東、北非是再普遍不過了。

性與堡壘
Sex and the citadel

這樣的恐懼,雖然有些誇大,但並不荒謬。也不會因為目前目擊者指出的嫌犯,多來自摩洛哥或阿爾及利亞,而非敘利亞,就會消散。富裕、自由、世俗的歐洲國家,與最近難民的來源國間,的確有一道文化鴻溝。現在不可能在敘利亞做調查,這點很明顯。但在2013年時,皮尤研究中心對世界上的穆斯林做了調查,結果發人深省。超過90%的突尼西亞人跟摩洛哥人相信,妻子應該永遠順從丈夫。只有14%的伊拉克穆斯林、22%的約旦穆斯林認為,女性應被給予提出離婚的權利。雖然阿拉伯社會對性犯罪的眼光非常嚴厲,但女性如果敢穿著輕薄、一個人走在埃及(比如說)的公共空間,將可預期會遭受到接二連三的男性騷擾。

移民並不比本地人更容易犯罪。但如果假裝當地人跟移民的態度間毫無緊繃,那是空話。歐洲女性珍惜她們想穿甚麼就穿甚麼,去她們想去的地方,要不要跟她們喜歡的人發生關係的種種權利。這些自由,任何人都不應該被侵犯。

但這並不是說,德國成為敘利亞難民天堂這件事是錯的。小亞倫被衝上海岸後,道德義務並沒有改變。半數的敘利亞城市成為瓦礫堆、成千上萬的人喪生,另外還有數萬人在被包圍的城鎮中挨餓。每周都還有數千難民抵達希臘,那些趕走他們的人,應該說明一下,這些人還能去哪。

並非要屈從於道德恐慌,歐洲應該要制定出如何處理難民潮的策略,幫助他們融入。堅持難民得守法,是一個不錯的出發點。科隆警方很明顯地無法逮捕那些騷擾者,也許是因為他們了解事發經過的速度不夠快,也或許是怕被指控種族歧視;或就是單純無能罷了。德國女性多年來,便持續抗議德國警方在慕尼黑啤酒節中的醉漢人群中,阻止性騷擾的速度不夠快。

無論造成這項失能的詳細原因是甚麼,這點必須被修正。公共場所的監視器,讓要定那些藏身人群中騷擾者的罪一事,變得容易得多 — 德國人應該克服他們對此種監視的噁心感。運氣好的話,警方會從這次失敗中記取教訓,制定防止此類事件再發的策略。性騷者應該受到懲罰。尋求庇護者如果違法,應送進監牢、或遣返。沒有人會被送回敘利亞,但梅克爾說摩洛哥、阿爾及利亞夠安全這點,是對的。

工作與家庭
Work and family

談到要如何讓初來乍到者融入,歐洲可從美國身上學到兩件事,美國在這方面有比較好的紀錄。教導移民應該守法、尊重當地規範,比如說寬容、性別平等,這並不是「文化帝國主義」。讓移民有辦法在最簡單的情況下找到工作,這點至關重要。這符合經濟目的:使用年輕的外來工作者,得到的會比付出的多,且他們可以解決歐洲逐漸老化的問題。也有文化目的:有工作的人,融入的速度遠大於那些被迫坐在貧民區的人。長遠來看,移民的小孩都會接受歐洲的核心價值,但短期也一樣重要。

那些能撐過最艱困路線(比如說用一艘漏水的船渡過地中海)來到歐洲的移民,年輕男性不成比例地高。整體來說,他們對歐洲的性別比例不會造成太大影響,但某些區域跟年齡層,這些移民可能會讓比例傾斜。這是一個問題 — 年輕單身男性比年輕單身女性多的區域,暴力傾向較高,尤其如果他們沒有工作。這也是為何限制難民伴侶、家族成員加入,是項蠢事的原因,正如丹麥政府所做。

吸收難民的過程,並不快、也不容易,但這是一件對的事,最終也會對歐洲有利。理想上來說,所有的歐洲國家都做到自己的部分。現在僅有少數國家,同意接受少部分敘利亞人;而歐洲各國政府也尚未同意加強歐盟外部邊界的巡防警力,這很可恥。即使在德國,也有梅克爾放棄同情政策的風險。如果梅克爾要挽救,她就必須再度領頭 ,再度闡明德國人如何讓「歡迎文化(Willkommenskultur)」發揮作用 — 以及這些初來乍到者,必須接受歐洲的基本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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