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nomist Apr 5th 2018

如果美國的黨派之爭讓你不安,一個參眾兩院都無異議通過的法案可能會讓你的心靈獲得些許平靜。雖然台灣旅行法在總統沒有簽署的情況下也會通過,上個月川普仍在這項法案上簽上了他的鬼畫符。以華盛頓的混亂況來說,這項法案擁有異乎尋常的共識。這項法案雖然沒有強制,但敦促台美高層互訪,而這是過去歷任政府不鼓勵的行為,也藉此避免冒犯中國。

中國的「一中原則」,諭令台灣是祖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國政府希望,所有其他國家也能表現出「台灣屬於中國」的樣子。自1979年美國與台灣斷絕外交關係以來,也從來沒有同意這樣的表述。美國講得很清楚,台灣是朋友,也長久以來提供軍事支持。但考慮到與中國,美國政策從未稱呼台灣為獨立國家,也總是「認知」到中台雙方都同意只有一個中國,即便雙方對此意涵有所歧見。

這就是美國的「一中政策」。這個在北京、台北(台灣首都,也聲稱統治全中國)都還是獨裁政權時的方便假象,副作用就是深化了台灣的外交孤立。今日的台灣,不再說這種假話了。許多美國國會議員,長久以來也希望能為了過去三十年來和平轉型成為蓬勃民主政體一事,多讚揚台灣一些。台灣旅行法在這樣的環境中產生。這項法案更直言不諱,稱台灣是個主權國家:「美國內閣成員及其他高階官員訪問某個國家,是美國與此國家交流深度與廣度的指標」,其中一項條文如是說。本周,蔡英文總統在台北歡迎了支持此項法案的美國國會議員。

更令人驚訝的,是川普總統對此事的支持。他在2016年以總統當選人的身分,接了蔡英文的恭賀電話一事,是事實;當時引起了華盛頓的中國觀察家一陣驚呼。但川普很快地重申一個中國政策;他告訴來自他最愛電視頻道的電視主持人說,在沒有諮詢過習近平的意見前,他不會做任何有關台灣的決定。之後他與習近平關係,因為他對那位獨裁者權力、風格的欽佩,而發展地有些出乎意料。針對台灣,川普從沒說過或做過類似充滿欽佩的話語及行動。

但轉變正在成形。1月時,親台的對中鷹派薛瑞福(Randall Schriver)在五角大廈中負責亞太事務。更鷹派的波頓(John Bolton)則將成為川普的國安顧問。3月時,國務院負責印太戰略事務的黃之瀚訪問台北,並發表演說。他說,台灣「不能再被不公平地排除在國際社會外。台灣能分享給全世界更多東西。」無論是國際民航組織或是國際刑警組織,台灣都被排除在外,黃之瀚說法有其論點。他也向蔡英文保證,美國現在對台灣的支持,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

中國並不高興;中國在蔡英文兩年前當選後,就不斷提高對台灣的外交跟軍事壓力,一定也刺激了美國的立場。最近訪問北京的代表團被告知,台灣旅行法鼓勵的交流,可能會跨過紅線;也因此,這也比習近平目前面對的另外兩個大挑戰更危險。其一是圍繞北韓問題的峰會,其二則是美國對中國出口貨品,以及中國優先的工業政策發動攻擊 — 4月3日川普政府宣普要對中國五百億美金的商品,從火車頭到除雪車,課徵25%的關稅。

中國駐華盛頓的二號人物李克新,警告川普不要簽署台灣旅行法。去年他試圖對國會施加壓力,想擋下國防授權法。該法案授權美國軍艦能停靠台灣港口(但一樣非要求)。李克新在去年12月的一場記者會上,轟轟烈烈地說,「美國軍艦抵達高雄港的那天,就是我們人民解放軍武統台灣的那天」。上個月,李克新又警告說任何試圖「分離中國」的行動,終將面臨「歷史的懲罰」。這樣的威脅也在台灣造成某些效果,即使是蔡英文所屬、傾向獨立的民進黨,對於台灣旅行法的看法也分歧。蔡英文本能地對待中國非常謹慎,避免刺激中國。很少台灣人希望,自己的國家,變成大國權力遊戲中的棋子。

習近平震怒
There Xi blows

有個考驗將在夏天來臨。美國在台灣非官方大使館的新大樓,將在夏天舉行開幕式,有謠言說有美國內閣成員將造訪。波頓的出現,可能真的會讓中國很震驚。也有可能,川普政府的對台行為,只是想在貿易議題上施加壓力。習近平的首席經濟官員劉鶴正針對貿易順差,與美國進行密集談判。外界認為他擁有習近平的授權,會削減數百億的貿易順差,以避免全面的貿易戰爭。

但如果在那之後,中國認為美國持續試圖改變台灣的現狀,又會變成怎樣?習近平曾在幾年前說,台灣「問題」不能留給下個世代。現在他掌握了各種權力,如果他不使用者些權力阻止台灣越走越遠,民族主義者將會非常嚴厲地批判他。台灣再度成為安全議題的焦點 — 雖然台灣不想成為這樣的熱點,但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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