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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onomist Dec 16th 2015

跟許多難民一樣,當凱薩(化名)在2013年8月溜出敘利亞時,也有許多恐怖的故事。比較不一樣的是,他還帶著一些照片,來記錄他的故事:確切地說,共有53,275張。凱薩在2011年春天,敘利亞內戰爆發不久後,便在政府安全單位擔任法醫攝影,直到他搭上飛機離開為止。他拍的照片,是成千上萬的屍體,也偷偷地複製起來。有些是陣亡的士兵,或是戰火下的受害者;但多數是在敘利亞政權下,人生最後一段時間在地下土牢受酷刑年輕男子的照片。。

這些照片顯示,數千名犯人死於致命的忽視,刻意虐待或毆打、槍擊的直接殺害。有些圖片揭露了整群赤裸、消瘦的屍體,上面還有做記號,在醫院車庫的泥地上成八字型展開。但由於凱薩把這些照片,交給敘利亞反對派,透過由卡達政府資助的一間倫敦法律事務所公布,導致有些人質疑這些照片的真實性,因為卡達政府一向敵視敘利亞政權。敘利亞總統阿薩德在今年稍早的一場專訪說,「你可以透過某人隨便拿一些照片來,然後說這是虐待」,「所以這是沒有證據的指控」。

這樣的懷疑,現在應該可以休矣。在經過六個月的調查,訪談數十名過去的囚犯、曾在敘利亞軍醫院或情報組織工作的叛逃者、法醫專家、那些被捕消失者的家屬後,獨立監督組織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說,這些照片的確是真實的。人權觀察12月16日公開的一份報告中,認為敘利亞官方應該要以違反人道罪名受審。

其他確切證據,包含人權觀察追蹤了凱薩照片中27名受害者的家庭,將凱薩的照片跟家庭照片做比對、檢證他們被捕的地方,對照凱撒記錄的細節。法醫分析照片,發現的不僅是飢餓、嚴重皮膚感染、瘀青的蛛絲馬跡,還有「下肢慢性靜脈功能不全」。這是一個醫學術語,顯示被迫長時間站立後的腿部腫脹情形。這符合了前囚犯所敘述的細節:因為監獄裡面實在太擁擠,被帶出去接受酷刑,反而唯一是可以呼吸新鮮空氣的機會。更有無數家庭作證,家屬若想得知被囚禁的親屬情況,只能接受政府官員的敲詐勒索,最後只從照片中發現,他們的親人早已過世許久。

從這些圖組來判斷(包含一些重複的屍體),凱薩看起來拍了超過六千名的死亡囚犯。這些照片,見證了凱薩在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兩間軍醫院、歷時二十七個月值勤時,大多數(但不是全部)的情況。但敘利亞戰爭的時間,已持續超過五十四個月。大馬士革的人口數,僅佔了全國人口的四分之一。而大馬士革還有其他軍醫院,也用類似的方法「處置」囚犯屍體。阿薩德監獄中大屠殺的全貌,也許永遠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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