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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onomist Sep 26th 2024
如果烏克蘭及其西方支持者想要贏得勝利，首先必須有勇氣承認他們正在失敗中。過去的兩年內，俄國和烏克蘭進行了一場代價高昂的消耗戰，這是無法繼續下去的。當澤倫斯基本週前往美國與拜登總統會晤時，他帶來一個「勝利計劃」。這個計劃預期會再次呼籲美國提供武器和資金。事實上，烏克蘭需要的是一個更具雄心的方案：緊急改變路線。
俄國在烏克蘭東部，尤其是克羅夫斯克市(Pokrovsk)周圍的進展，是烏克蘭時運正向下走的指標。迄今，這個指標緩慢又代價高昂。最近的估計顯示，俄國每天約有一千兩百人傷亡，總傷亡數達到五十萬人。但烏克蘭人口僅有俄國的五分之一，同樣受到重創。烏克蘭防線可能在俄國戰事資源耗盡前就已經崩潰。
烏克蘭在戰場外也面臨困境。俄國摧毀了大量電網，烏克蘭人民將在一日平均停電十六小時的情況下，面對寒冷的冬天。人們對戰爭感到疲倦。烏克蘭在動員、訓練足夠的部隊來維持防線一事上面臨困境，更別說是奪回領土了。許多烏克蘭人所說的「完全勝利」，與他們的意願、或能力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
海外，支持烏克蘭的疲勞感也在加劇。德、法的極右派認為，支持烏克蘭是在浪費金錢。川普可能會再次成為美國總統。川普可以做任何事，但他的言論看起來是想把烏克蘭賣給俄國總統普丁。
如果澤倫斯基繼續無視現實，堅持烏克蘭軍隊可以奪回自2014年以來被佔領的所有土地，他將失去烏克蘭的支持者，並進一步分裂烏克蘭社會。不論川普在11月是否勝選，唯一能讓美國和歐洲繼續支持、並團結烏克蘭人的方法，是採取一個新策略。但必須由領導者開誠布公地闡明勝利的真正意義作為起頭。
正如《經濟學人》長期以來所主張的，普丁攻擊烏克蘭不是為了領土，而是為了阻止烏克蘭成為一個繁榮又親西方的民主國家。烏克蘭的友邦需要讓澤倫斯基說服人民，這仍然是這場戰爭中最重要的目標。無論澤倫斯基多麼想把俄國趕出烏克蘭，甚至包括克里米亞，他都沒有足夠的人力或武器來做到這一點。但他和西方國家也不需要承認俄國對烏克蘭被佔領土的虛假主權聲明，而應將統一作為長期目標。
當澤倫斯基接受這一殘酷事實，作為回報，西方領導人需要讓他的戰爭目標變得有可信度，確保烏克蘭擁有足夠的軍事能力和安全保障。如果烏克蘭能夠令人信服地，在所有面向阻止俄國在戰場上進一步推進，也就能證明大規模進攻的徒勞無功。不論是否簽署正式和平協議，這是唯一能和緩戰事並確保烏克蘭安全的方式，而那是烏克蘭繁榮和民主最終所仰賴的。
這需要滿足更多澤倫斯基所要求的武器供給。烏克蘭需要能打擊俄國內部軍事目標的遠程導彈，以及保護烏克蘭基礎設施的防空系統。最重要的是，烏克蘭還需要自行製造武器。目前烏克蘭的軍工業有約七十億美元的訂單，大概僅是潛在產能的三分之一。美國和一些歐洲國家的軍武公司已經開始參與，其他國家也應該跟進。本土製造的武器，比西方供給的更為可靠，且成本更低；也可能更創新。烏克蘭擁有約兩百五十家無人機公司，其中一些是世界領先者 — 包括幾間可能參與最近打擊俄國特維爾省大型軍火庫的長程無人機公司。
增加烏克蘭防禦可信度的第二個方法，是拜登要求烏克蘭必須立即被邀請加入北約，即使烏克蘭仍處於分裂狀態，甚至可能沒有正式的停戰協議。眾所周知，拜登對此持謹慎態度。拜登如果作出這樣的聲明，並獲得英、法和德國領導人的支持，力度將遠遠超出所謂「不可逆轉的入盟之路」的空洞言辭。
這可能會有爭議，因為若北約成員國遭受攻擊，會員國預期要彼此協助。在有關《第五條款》保障的辯論時，拜登可以明確表態，這將不包含今日俄國所佔的烏克蘭領土，正如西德在1955年加入北約時東德的情況；而且烏克蘭也可能像1949年的挪威，在和平時期不需要有北約外籍軍隊駐紮。
北約成員身份會帶來風險。如果俄國再次攻擊烏克蘭，美國可能面臨一個可怕的兩難選擇：支持烏克蘭並冒著與核武國開戰的風險；或拒絕支援削弱其全球聯盟。然而，拋棄烏克蘭也將削弱美國的所有盟友關係 — 這也是中國、伊朗和朝鮮支持俄國的原因之一。普丁明確表示，他將西方視為真正的敵人。若認為坐視烏克蘭戰敗就能帶來和平，就上了俄國的當。
事實上，國家功能失調的烏克蘭，也可能成為一個危險的鄰國。腐敗和民族主義程度已在上升。如果烏克蘭人感到被背叛，普丁可能會將訓練有素的民兵徹底激進化，對抗西方和北約。他在頓巴斯曾做到類似的事情。2014年後，他將部份說俄語的烏克蘭人，變成準備對同胞發動戰爭的游擊隊。
長期以來，西方各國一直躲在「烏克蘭先設好目標，再決定提供什麼武器」的遮羞布下騙自己。若澤倫斯基不知道西方的支持程度，就無法定義勝利。相對地，那樣的論述形成自我強化的效果。更堅強的北約成員承諾，將有助澤倫斯基重新定義勝利；一個可信的戰爭目標將震懾俄國；北約將受益於烏克蘭改造後的軍工產業。訂定新的勝利計劃對澤倫斯基、西方領導人來說，的確是很高的要求。但他們若猶豫不決，將促成烏克蘭的失敗。而那將更加糟糕。
原文

Economist Sep 19th 2023
東歐各國自俄國入侵烏克蘭以來，一直是烏克蘭最堅定的支持者之一。但這樣的團結已開始崩解。與烏克蘭接壤的歐盟成員國主張，烏克蘭的免關稅農產品對國內市場造成嚴重傷害。為了減輕這些國家的憂慮，歐盟在5月2日時，禁止在保加利亞、匈牙利、波蘭、羅馬尼亞和斯洛伐克販賣或儲存烏克蘭農產品(但經過這些國家轉運仍被允許)。禁令在9月15日結束，但匈牙利、波蘭和斯洛伐克單方面延長了禁令。9月18日時，烏克蘭表示正向世貿組織投訴這些國家損害了該國穀物、油籽和葵花油的出口。為何東歐國家如此努力阻止這些烏克蘭農產品進入?
這個問題已經醞釀了數個月。為了幫助烏克蘭經濟，以及避免俄國封鎖烏克蘭黑海港口引發的全球糧食危機，歐盟於2022年6月間取消了一系列烏克蘭產品(包含許多農產品)的關稅，並協商保加利亞、波蘭和羅馬尼亞提供運輸通道。歐盟的想法是將這些產品送到中東、非洲。但烏俄間允許部分產品經由黑海運輸的協議在今年7月破裂，使得河運、陸路跟鐵道成為烏克蘭農產品出口的主要管道。
但火車跟卡車的匱乏，導致運出東歐的速度變慢，大部分的產品都流入當地市場。價格暴跌讓農民的收入受到影響，引發長達數周的抗議活動。4月15日時，波蘭政府禁止從烏克蘭進口、運輸農產品。波蘭農業部長Robert Telus表示，對包括穀物、牛奶、蜂蜜、水果、蔬菜和一些肉類在內的數十種商品下禁運令是為了「讓歐盟睜大眼睛」。匈牙利和斯洛伐克迅速效仿。歐盟作為負責貿易政策的機構，也同意妥協方案：暫時禁止向一些國家進口，但同時允許經由這些國家出口到西邊。現在這個妥協方案已經過期，歐盟拒絕延長，稱「五個與烏克蘭接壤國家的市場扭曲情況已經消失」。
禁運結束後不久，匈牙利、波蘭和斯洛伐克就表示，他們將對穀物進口實施限制(但仍然允許轉運)。烏克蘭經濟部長Yulia Svyrydenko表示，新的禁運削弱了歐盟的團結，加劇烏克蘭農民的困境。她說：「烏克蘭視此措施違反國際義務。」她的副手Taras Kachka表示，如果禁令在9月22日之前不解除，烏克蘭將考慮對波蘭產品(如洋蔥和蘋果)以及匈牙利汽車採取報復措施。
片面禁運措施也讓匈牙利、波蘭和斯洛伐克與歐盟委員會發生衝突；若成員國不願意履行歐盟的貿易政策，委員會可進啟動侵權調查程序。歐盟通常代表成員國處理與世貿組織的爭端，而這意味著，歐盟這次可能會被捲入這些國家與烏克蘭的爭執中。德國農業部長Cem Özdemir指責這三國是「兼職的團結(part-time solidarity)」。法國農業部長Marc Fesneau說，這些單方面的禁令威脅到「保護全球糧食安全的共同努力」。
歐盟的叛逆成員國似乎不太打算讓步。波蘭政府發言人Piotr Müller表示，儘管烏克蘭向世界貿易組織提出投訴，但波蘭將堅持禁運。他表示對這樣的投訴「完全沒有印象」。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動機是政治性的。波蘭執政黨「法律與公正黨」仰賴農村選民的支持，在10月15日即將進行的大選中面臨困境。斯洛伐克也正處於議會選戰的最後階段。最有可能勝出的是民粹主義派前總理Robert Fico，他承諾減少對烏克蘭的軍事和政治支持。隨著歐洲試圖將烏克蘭拉進自己的陣營，穀物爭端可能只是未來問題的前奏曲。
原文

Economist Apr 12th 2023
4月8日時，中國軍艦再度環繞台灣、戰機模擬攻擊。亞洲面臨一場可能把美國捲入、並讓整個地區陷入比烏俄戰爭更嚴重後果的武裝衝突。這是超級強權間的緊張時刻，大西洋彼側盟友的言論必須格外謹慎。
然而，正當這次軍演開始時，歐洲最有經驗的領袖之一，法國總統馬克宏選擇在離開中國時發表聲明，稱這不是歐洲應捲入的危機。他說，為了實現「戰略自主」，歐洲不應在諸如台灣這樣的危機中成為美國的「跟隨者」。
馬克宏這番對少數記者發表的言論，不僅沒有幫助，更是外交上的危險和概念上的錯誤。儘管他回歐洲後糾正了這些言論，但對他的信譽、西方團結都已造成了損害。
法國總統訪問北京並沒有錯，而儘管要達成共識可能有些棘手，但歐洲採取自己的對中政策也是合理的。馬克宏在2019年向歐洲盟友發出了戰略威脅的警報，充分意識到威權主義中國所帶來的危險。但他掉入了兩個陷阱，這可能令習近平感到高興。
馬克宏的第一個錯誤，是讓中國進一步分裂歐洲，也讓歐洲與美國疏離。此次訪中的安排，對兩者都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馬克宏希望展現歐洲的團結，堅持與歐盟執委會主席范德賴恩(Ursula von der Leyen)一同前往。但這樣的希望，在中式禮儀跟馬克宏想跟習近平單獨會面的希望下，破滅了。范德賴恩在發表強硬演說後抵達，並只與兩人面談了約一個小時。
馬克宏的言論，令人擔心地反映出他沒預料到可能的廣泛影響。在民主國家連線需要合作、展現實力的時刻，他卻在造訪威權領導人後，強調在這樣的危機中，歐洲不應該受到華盛頓的指示。
第二個錯誤，是破壞對台灣的支持。外交手段無法降低戰爭風險，西方國家還需在不引發衝突的情況下，加強震懾力量。法國在印太地區擁有基地，比歐盟其他大國擁有更多軍事貢獻。在中國進行軍演的這個周末，法國派了一艘護衛艦通過台灣海峽。這雖值得讚許，但馬克宏暗示台灣不是歐洲的問題，破壞了西方盟國團結跟展示決心的機會。
台灣命運對歐洲非常重要。如果一些歐洲人不想打仗，或者不願意對中國的入侵實施制裁，這應該屬於盟國間的閉門會議討論範圍，而不是公開談話。此外，馬克宏強調歐洲應該自外於美國；這會讓那些支持美國捍衛烏克蘭的美國人立場更加困難，批評者希望軍援資金用在其他地方。
台灣涉及全球未來的權力平衡，也是保護民主自由、保護對全球貿易至關重要的先進技術。這些利益不分美國人和歐洲人。馬克宏似乎認為他可以獨立作業，成功地捍衛這些事情。但這是幻想。美國、歐洲團結在一起，或許能夠取得勝利，也或許無法。但若分開來，將會開啟中國人的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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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onomist Apr 9th 2022
俄國戰爭罪的證據遍布全烏克蘭，但與烏克蘭人跟部分俄國人希望地不同，可能沒有人 — 尤其是俄國總統普丁 — 會為他們的行為在監獄裡度過任何一天。儘管如此，調查這些暴行仍很重要。部分原因是為了紀念那些遭受酷刑、強姦和謀殺的人。也是為了將克里姆林宮的謊言，揭露給一個對於他們過於寬容的世界。對俄軍的公開起訴將是一個警告，可能可以防止下一輪的殺戮。
烏克蘭檢察總長於4月3日表示，基輔附近有410位平民喪生，還會有更多的屍體被發現。《經濟學人》親眼看到基輔郊區莫季任鎮(Motyzhyn)鎮長的屍體，她被蒙住眼睛後槍殺(與她家人一起)，顯然是被俄軍殺害。我們聽到了俄軍指揮官下令在布查射殺烏克蘭男性的細節。《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報告稱，俄國士兵向沃爾澤利(Vorzel，位於伊爾平附近)一處地下室投擲一枚煙霧彈，然後在一名婦女和她的孩子出現時開槍射擊。
這樣的證據，當然引起了全世界的強烈抗議。烏克蘭總統和波蘭總理指責俄國進行種族滅絕；美國總統拜登布查的暴行稱為戰爭罪。聯合國秘書長要求對布查屠殺以及其他行為進行調查。
調查人員很可能會發現，即使俄軍沒有進行如種族滅絕的系統性大規模屠殺，也應該要被起訴。俄國有簽署日內瓦公約，而日內瓦公約禁止包括故意殺人、造成巨大痛苦、以平民為目標等戰爭罪行。布查的殺戮事件算在內，對馬里烏波爾劇院的轟炸也是如此。在劇院頂樓，寫上了俄語中的「兒童」大字，轟炸者可以從空中看到。國際刑事法院(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 ICC)根據國際法對個人進行審判，根據其定義，俄國的入侵，本身就是一種侵略罪。俄國對烏克蘭城市大規模、不分青紅皂白的轟炸是危害人類罪，國際刑事法院將這樣的行為定義成參與並了解「針對平民進行廣泛或系統性的攻擊」。
不幸的是，起訴也不太可能將俄國戰犯帶入司法系統。3月16日因入侵烏克蘭被逐出歐洲議會後，俄國就沒再理會歐洲人權法院了，也早在2016年就退出國際刑事法院。這並不影響國際刑事法院對俄國人提起訴訟或發出逮捕令，但執法需要聯合國安理會將俄國提交給法院 — 而俄國是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可以否決任何此類舉措。俄國雖承認審理政府間爭端的國際法院(International Court of Justice)，但該法院也必須在聯合國安理會執行裁決。
一種回應是向烏克蘭提供更多武器，並對俄國加諸更多制裁。美國將禁止在俄國進行新的投資；歐盟已提案封鎖俄國船舶和卡車，並禁止進口煤炭。歐盟應更進一步，限制採購石油和天然氣。
另一種回應，是讓法院繼續調查。俄國軍隊有責任保護烏克蘭人，但卻將他們視為戰爭工具。因為西方與烏克蘭，都不同意俄國「將人命視為達成目的之手段」的觀點，應要支持法院努力證明每條人命都很重要。法律程序也將揭發俄國的謊言，讓普丁的國際支持者感到羞恥。即使是現在，克里姆林宮還在說這些暴行都是偽造的，然後利用聯合國指責烏克蘭人，並稱他們是納粹分子。如果那些希望普丁政權垮台的人要感到滿意，起訴也許有助於那些戰犯與普丁一同失勢。誰知道呢，他們最後說不定會在監牢終其一生。
原文

Economist Mar 27th 2022
他從來不想要戰爭，也沒有準備在烏克蘭會發生戰爭。他也許引用了邱吉爾的話，但他並不是邱吉爾。他穿著卡其衫，但把戰場計畫留給烏克蘭的將軍們。澤倫斯基稱，「人民才是領袖」。烏克蘭人民在2019年選出澤倫斯基，是因為他演了「人民公僕」；在現實生活中，真的變成了烏克蘭人民的公僕 — 他們的代表、精神的體現。
澤倫斯基在一棟政府大樓裡與《經濟學人》對話，大樓用沙包強化、被反坦克障礙物包圍。他的真誠和人性面令人震驚(見姊妹刊1843)。發生在烏克蘭的現實悲劇，力道如此之大，沒有任何演戲的餘地。他談到了烏克蘭對武器的需求、對拜登總統和其他西方支持者的看法，以及勝利意味著什麼(見編輯採訪記錄)。但澤倫斯基談論力道最大的，是對那些做出非人道行為、反對他的俄國指揮官。
「這些入侵者甚至不為自己的傷亡哀悼」，他說。「這點我無法理解。一個月內有約一萬五千人(俄軍)喪生，(普丁)把俄國士兵像丟木柴一樣地丟到火車的火爐中。他們甚至不埋葬同袍...他們的屍體被留在街上。在一些城市、小城市中，我們的士兵說...因為屍體的惡臭味而無法呼吸。」
他比較了普丁戰爭機器的無情，以及保衛烏克蘭城市軍人、志願者的惻隱之心。「我們無懼的士兵正在保衛馬里烏波爾...他們本來可以在很早之前就離開，但他們並沒有。」在三十一天的轟炸跟圍攻之後，烏軍仍在奮戰著 — 不是因為澤倫斯基下令，而是因為他們「說必須留下來，埋葬那些在戰事中喪生的人、拯救傷者的性命...(而且)只要人們還活著，我們就必須繼續保護他們。這就是這場戰爭中，雙方如何看待世界的根本差異。」
普丁與澤倫斯基的母語都是俄語，但他們談論權力的語言並不相同。普丁的世界中，生命是廉價的、歷史屬於強人，沒有同情心的容納之地，也沒有烏克蘭的容身之處。「我不認為普丁腦海中想像的烏克蘭，和我們看到的一樣」，澤倫斯基說。「他把烏克蘭看作他世界、世界觀的一部分，但這和過去三十年間發生的事實不符。我認為普丁不是在一座碉堡待了兩星期或半年，而是超過二十年。」
對普丁來說，力量意味著暴力。任何過於嬌弱、不能流血的人，都是弱者。這解釋了為何俄軍在占領領土上的行為，與2014年占領頓巴斯時相同。澤倫斯基說，「他們綁架我們的市長」。「有些市長被殺掉，有些市長我們找不到。有些我們找到了，但只剩屍體；有些被替換掉了...同樣的人在做同樣的事。」
但如果怯弱意味著人性，那正是這樣的怯弱讓澤倫斯基強大 — 也是烏克蘭國旗飄揚在白廳跟賓夕法尼亞大道的原因(譯注：英美兩國的政治中心)。他欽佩地形容烏克蘭百姓「在街道中揮舞著手，阻止坦克前進」，如他們在俄軍佔領城市赫爾松所做的那樣。「他們自願站出來這麼做，我無法下令要求他們不要這麼做，或把他們丟到坦克履帶下」，他說。「我會陪他們到最後。」
他強調結局會是甚麼：「我們相信勝利」，他說。「不可能去相信別的事。我們一定會贏，因為這是我們的家、我們的土地、我們的圖利。這只是時間問題。」但是，要取得勝利不只仰賴烏克蘭人的奮戰精神，也要靠西方的支持。如果烏克蘭要保衛自己的生活方式，需要坦克、武裝車輛跟軍機；且馬上就會需要。
「(西方世界)不能說，『我們會在未來幾周幫忙』」，澤倫斯基強調。「這無法讓我們解除俄國對烏克蘭城市的封鎖、無法送食物給當地居民，而俄軍一直來一直來。如果可以開一個玩笑，那我會。有一些城市有太多坦克車了，他們動不了。這些城市有坦克塞車」，澤倫斯基說。
澤倫斯基把北約分成五個陣營。第一個是「戰爭拖長也沒關係，因為這樣就可以消耗俄國；即使這意味著烏克蘭的滅亡，以烏克蘭人的性命作為代價。」第二種國家希望趕快結束戰爭，因為「俄國市場太大了，(他們的)經濟受害了。」他們希望看到俄國還保留一些市場。第三種陣營較多元，這些國家「有認知到俄國的納粹主義」，希望烏克蘭能獲勝。這些國家通常是較小的自由派國家「無論用甚麼代價，讓戰爭盡早結束，因為他們認為人命優先」。最後一種是蒙羞的國家，希望不管用甚麼方法，現在就有和平，因為他們是「俄國聯邦在歐洲的辦公室。」
澤倫斯基讚美了美國跟英國。雖然他指出美國政壇的複雜性，有時候會造成一些延誤，但他肯定拜登的參與度越來越高。但他說，德國一直試著在烏俄間取得平衡。「他們與俄國的關係很久遠，且用經濟的眼光看待這件事」，澤倫斯基說。「如果國內有壓力，他們會幫忙，然後當他們覺得自己做的夠多了，就會停。」被問到為何如法國總統馬克宏的領袖不願意提供坦克讓烏克蘭戰勝，他回說「他們就是怕俄國，就是這樣。」
澤倫斯基也對制裁的反制本質感到沮喪；制裁被設計成是要懲罰俄國做了甚麼，而不是防止俄國準備做甚麼。現有的制裁有漏洞；比如說俄國最大銀行Sberbank並沒有被逐出SWIFT支付系統，因為這是歐洲付俄國天然氣款項的主要管道之一。石油、天然氣禁運已被討論過，雖然美國已實施禁運，但至今歐洲仍未執行。「首先要為我們設身處地想，先發制人...我聽說這個決定將取決於俄國是否對我們使用化武而定。這不是正確的舉動，我們又不是豚鼠。」
澤倫斯基認為烏克蘭的勝利將會是甚麼樣呢? 他暫停了一下。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版本的勝利及失敗。對普丁來說，勝利，意味著摧毀站在俄國對立面的烏克蘭，以及殺害那些擁有自由意志、將生命和感情置於國家、意識形態或宗教之上的人。當澤倫斯基先生最後發言時，他談到了生活，以及其所包含的一切 — 人性、同情心和自由。
「勝利就是盡可能挽救生命...因為沒有生命就沒有任何意義。是的，我們的土地很重要，但說到底就只是領土」。 他承認，要拯救所有人、維護所有人的利益，同時保護人民而不放棄領土，可能是一項無法完成的任務。他不知道戰爭何時或如何結束，但他知道「將以我們仍然站在這裡捍衛」烏克蘭的生命而告終。
沒有人確切知道，俄軍進攻烏克蘭時，普丁在哪。但澤倫斯基與他的妻子與兩個小孩在家，是他們在2月24日叫他起床的。「他們告訴我有大爆炸聲。幾分鐘後，我收到火箭正在進行攻擊的信號。」俄國進攻後沒多久，美國安排一條安全通道給他撤退，但他選擇留下來。
「這非關勇敢」，他說。「我必須按照我的方式行事。」他並沒有準備要扮演戰爭英雄。「如果你不知道怎樣還是那樣做比較好，就誠實，就這樣。你必須誠實，這樣人們才會相信你。你不用嘗試，你必須做自己...很重要的是，不要表現出你是個(比真實自己)更好的人。」
普丁的世界中，誠實就是懦弱。他的權力奠基在秘密和欺瞞上。神秘和暴力助長了他對權威的崇拜。澤倫斯基可能坐在他部屬所說的堡壘中，但他的優勢在於他的開放、他能夠聽到和反映人們對他的需求。這是一個常人的力量。
蘇聯小說家、戰地記者格羅斯曼(Vasily Grossman)出生在烏克蘭北部的猶太小鎮Berdychev，他有關二戰的小說《生活與命運》說得很好：「人類歷史不是善良戰勝邪惡」，「是邪惡試圖毀滅人性中的小小善良。但如果人因此為人的善良至今沒有被摧毀，那邪惡永遠無法戰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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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onomist Mar 3rd 2022
歐盟內政事務專員約翰松(Ylva Johansson)在3月8日時說，「還會發生更多事，還會發生更糟的事」。一周之後，逃離烏克蘭的人已達約三百萬。有約兩百三十萬的人進入歐盟國，幾乎跟2015、2016年十，敘利亞戰爭高峰時期加起來一樣多。
聯合國難民署認為，逃難者可能會到達四百萬人 — 幾乎是烏克蘭十分之一的人口。按照目前的速率，3月22日就會到四百萬。情況對留下來的烏克蘭公民越來越不利，馬里烏波爾被圍城，俄軍甚至轟炸一間婦幼醫院。這座城市也缺乏食物和飲水。
聯合國難民署的數據顯示，匈牙利、羅馬尼亞跟斯洛伐克各收容了255,000位、85,000位跟205,000位難民。另外有105,000逃到摩爾多瓦，而摩爾多瓦是歐洲最窮的國家之一，難民數相當於人口的4%。
許多逃離的烏克蘭人想去找更遠方的親人。約有三十萬人到達烏克蘭鄰國以外的歐洲國家。有十三萬人到俄國，一千人到白俄羅斯。外界認為，有另外兩百萬人在烏克蘭境內流離失所。建立人道走廊的努力已失敗。俄國官員提出臨時停火，讓平民逃離 — 但前提是他們必須前往俄國或白俄。
歐盟估計，約有七百萬人在國外尋求難民保護。這意味著有資格離開烏克蘭中人口的四分之一 (18至60歲的烏克蘭男性必須留在國內)。隨著戰爭情勢升高，有多少人會返國、何時返國，都還是未知數。逃離烏克蘭的情況突然發，這對母國跟收容國，都會擁有持續數年的影響。
(數據在3月14日更新)
原文

Economist Mar 3rd 2022
目前為止，烏克蘭首都基輔持續抵抗俄國軍隊的進攻。但是，綿延超過四十英哩的裝甲車隊，從西北方逼近，這表示情況將變得更糟。俄軍可能會在幾天內包圍基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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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擊退俄軍進攻的烏克蘭第二大城哈爾科夫(Kharkiv)，也遭到猛烈砲擊。南部大城赫爾松(Kherson)是目前第一個淪陷的地區首府及大城。在此同時，俄國正佔領烏克蘭南部海岸的小城鎮。伯德揚斯克(Berdyansk)和梅利托波爾(Melitopol)在俄羅斯手中。上面的地圖顯示了俄國控制的區域，以及俄軍的進展。烏克蘭政府在3月2日時表示，自2月24日戰爭爆發以來，已有兩千多名平民喪生。
圍繞著烏克蘭的軍事集結，是歐洲自冷戰結束後的最大規模。在入侵烏克蘭之前，俄國大約聚集了十九萬名部隊在兩國國界。西方國家也增加軍隊數量。美國派了數千名軍人跟數十輛軍機增援東歐。約四萬人的北約反應部隊，已做好高度準備，可以在兩到三天內投入戰場，這是成軍以來第一次。2月22日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調動了該國二十萬名後備軍人，兩天後他「整體動員」全烏克蘭男性進入軍隊，且十八到六十歲的男性禁止離開烏克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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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onomist Dec 16th 2021
中國政府最喜歡警告西方政府不要開啟新一輪的冷戰。共產黨官員說，一個和平的世界需要更多「雙贏」合作，而不是意識型態的結黨。這些話，在今年北京的使館區聽起來很空洞。中國似乎外外交前線發動了一場未經宣戰的冷戰，且中國看起來很有信心獲勝。
早期的小規模衝突發生在12月15日。波羅的海小國立陶宛，以「諮詢」的理由撤回了所有駐在北京的外交人員跟家屬，大使館現在屬於空城狀態。幾個月前，立陶宛讓民主島國台灣在首都維爾紐斯成立代表處，自彼時起，中國的壓力就持續升高，此次撤退是在一連串緊張情勢升高後的行動。中國稱台灣代表處是對中國主權的污辱，因為中國視台灣為其一部分。
這個撤退行動並不能等閒視之。關閉大使館的舉動(雖然立陶宛出於善意說那並不是關閉大使館)，是1981後中國與歐洲國家間最大的外交危機。1981年時，中國召回荷蘭大使，因為荷蘭賣潛水艇給台灣，中荷外交關係也降級了三年。中國要求立陶宛大使離開後，立陶宛自9月起在北京就沒有大使。11月時，中國單方面宣布，駐立陶宛大使館降為代辦等級。
立陶宛的外交官被要求要在12月14日前交出證件，好讓中國可以改變使團身分，反映規格下降。不知道是為了讓使館人員是保留外交豁免權，還是不接受使館降級，立陶宛要求所有外交人員跟其家屬保留原本的政見，並在隔日搭中國國際航空的航班前往巴黎。堪比冷戰場景，立陶宛使館人員在一個灰暗的早晨，聚集於北京熱鬧的使館區。撤離者 — 面帶緊張的成年人、戴著耳機的年輕人跟在籠子裡的寵物貓 — 在便衣警察的監視下登上巴士。與立陶宛交好的其他使館人員也聚集在一起，一路陪伴前往機場。
按照中國官員的說法，任何迫在眉睫的冷戰，都是美國的錯。美國是軟弱卻惡毒的霸凌者，想阻止中國崛起。中國國營媒體說只有兩百八十萬人口的小國立陶宛，絕對不敢獨自觸怒中國，指責立陶宛不是為了討好美國就是聽從美國命令。實際上，類似的傳聞曾在歐盟各國政府中流傳，尤其在川普當政時期。當時美國四處遊說全球盟友一起抗中。
但立陶宛指出，他們一直以來就挺身對抗外國的霸凌者，包括納粹德國以及蘇聯。2019年立陶宛召見中國駐立大使，譴責中國大使館擾亂立陶宛民眾支持香港民主的遊行(中國外交官被拍到發送標語)。2021年立陶宛宣布退出中東歐與中國的「17+1」，稱這個機制製造分化。
當立陶宛首先宣布要在首都開設台灣代表處時，歐盟的政治人物跟官方有些意見。為何立陶宛一定要同意這個名字? 歐洲人這樣喃喃自語。畢竟中國容許台灣使用首都台北的名義，在全世界開設貿易辦公室。現在整個氣氛不同了。中國急切使用未公開的經濟、外交威脅，讓事情有了新變化。跟冷戰時期看待蘇聯的方式不同，中國並不被視為要輸出革命或推翻全球資本主義的國家。中國被看成是要擾亂以法治為基礎的秩序：即使中國領導人高談多邊主義或自由貿易，仍利用商業或外交手段當作武器。中國對待立陶宛的方式，跟之前對待如加拿大跟澳洲等美國盟國的方式一樣，他們都受到未經認可的貿易制裁、公民遭到拘禁的對待。在那之前，日本跟韓國也因為激怒中國，面臨中國未經正式宣布的經濟制裁。
中國海關資料庫中，有幾個星期進口商無法將立陶宛列為出口國，讓貨品無法清關(雖說立陶宛也沒有出很多貨到中國)。德國跟法國被中國警告不得出口含有立陶宛零件的產品至中國，默默地阻擋了數百個已交運的貨櫃。有傳言說中國人民銀行禁止銀行開立任何涵蓋立陶宛港口的信用狀。當歐盟官員提出這些擔憂時，中國官員反而譴責立陶宛在說謊，並說歐盟不應該被一個麻煩製造的小國綁架。
中國渴望懲罰立陶宛，並把這個渴望押在歐盟會看在中國市場大海的份上拋棄波羅的海漱口杯。但這樣做，中國忽視了歐洲小國或是中等規模國家，對於置身於大國制定自身規則的世界一事有多麼恐懼。歐洲人厭惡川普的美國優先貿易政策；他們也厭惡中國優先的霸凌手段，尤其這會威脅到歐盟單一市場的完整性。
他們先對付立陶宛
First they came for Lithuania
歐盟理事會中，即使是平常親中的匈牙利，也為立陶宛說話。11月30日法國總統馬克宏告訴立陶宛總統瑙塞達(Gitanas Nausėda)，法方認為與強權打交道是重大利益，但歐盟的團結是更優先的事。12月8日時，歐盟兩位高級官員警告說，若證實存在明顯的貿易禁令，中國可能就違反了WTO成員該遵守的規定。不久後，歐盟頒布了新制度，來報復第三國的經濟脅迫。歐盟內的自由貿易擁護國懷疑這些規定是否有效。但同樣地，這些政府也對中國的行為感到困擾。
當德國新總理蕭茲(Olaf Scholz)跟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首次通話時，必定會提到立陶宛。總之，2021年的中歐關係將在糟糕的情況下結束。悲觀的駐北京外交官們擔心，中國領導人根本不在乎。他們擔心中國政權已沉醉在民族主義中。他們還發現中國普遍有一種想法，那就是崛起的中國註定要與衰敗的美國競爭。在立陶宛議題上的團結可能會轉瞬即逝；歐洲各國可能會在其他議題上開始與中國妥協。但北京驅逐立陶宛大使館的故事，並不會馬上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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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onomist Sep 15th 2021
歐洲的電力成本正在飆升。隨著經濟正在復甦，歐洲今年的電價也穩定上升，但在近幾周內卻產生狂飆的現象。9月初以來，德國跟法國的電價分別上漲了36%跟48%。目前歐洲百萬瓦時的電價徘徊在160歐元上下，是歷史新高。而英國的電價高達百萬瓦時385英鎊，前幾個星期才只有147英鎊。為何電價突然飆漲?
問題之一是天然氣的供應，這佔了歐洲發電量的五分之一。天然氣短缺推升了價格 — 也讓電價上升。歐洲有三分之一的天然氣供給來自俄國；另外五分之一來自挪威。兩國都有供給中斷的問題，比如說西伯利亞一間工廠發生火災，讓供給能力比預期低。歐洲的買家們，如各國的天然氣公司，也在液態天然氣市場看能否填埔供給不足的部分。但也遭遇了日本跟中國買家的競爭，日、中兩國對液態天然氣的需求也在增加中。WoodMac集團分析師Graham Freedman指出，1月至7月間，進口至歐洲的天然氣數量，比去年少了15%此外，歐洲剛經歷一個又冷又更長的冬天，消耗消當多的庫存。目前天然氣的存貨量比長期平均低了25%。
通常，在油價高漲時，歐洲公用事業使用更多的煤炭。但由於中國需求和生產瓶頸的問題，煤炭價格創下歷史新高。允許持有人排放定量溫室氣體的碳排放許可成本，也創下歷史新高。由於燒煤比燒天然氣的碳排放量更多，因此昂貴的碳排許可也讓電價增加。
另一個因素則是風 — 或說風不夠。歐洲有十分之一的發電仰賴風力。包括德國、英國在內的一些國家，比例達五分之一。但最近的風不太夠力。研究機構ICIS的Roy Manuell舉例說，德國9月前兩周的風力發電量，低於五年平均的50%。
高電價在英國最為明顯，因為英國特別依賴天然氣和風力，佔了英國發電量的60%，幾乎是歐洲平均水準的兩倍。另一個因素是，英國與歐洲電網的連接程度不如其他歐洲國家，這有助於分散整個歐洲大陸的電力供需，進而減少價格波動。英法間的電網互聯系統，因某個互連器發生火災在本周關閉，讓這個問題更加複雜。
分析師預計，當電力跟供暖需求在冬天會達到高峰，因此電價在整個冬天都會維持在高檔。這對歐洲消費者來說是個壞消息，他們將承擔大部分成本。一些國家已在努力保護消費者。西班牙內閣通過了緊急措施，限制天然氣價格和公用事業公司的利潤。義大利政府正在檢討電費的計算方式。但決策者還是無法保護消費者免受天然氣短缺的極端影響。一些分析師認為，酷寒的冬天可能會引發停電。眼花繚亂的水電帳單，可能反而是歐洲最不需要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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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onomist Aug 15th 2021
十年前，海嘯襲擊了日本福島的核能反應爐，引發核災；德國因而決定逐步淘汰國內十二座核電廠。在幾個月之內，德國就關閉了第一批核電廠。2022年底，德國將取出最後三個燃料棒。
德國希望在2045年前達到碳中和的目標；歐盟則希望在2050年前達到溫室氣體淨零碳排放。但如果歐盟最大的經濟體放棄核電，歐洲能否達成目標? 使用核電的歐洲國家，奇人軍二氧化碳排放量，始終低於不使用核電的國家。2000年至2019年間，德國的人均排放量，平均比擁有核電的國家高出43%。主要是因為德國仍嚴重仰賴石化燃料來供電和發熱。如丹麥、冰島的其他國家，已設法在不使用核能的情況下減少排放 — 但這些國家都受益於風力較強的海岸線讓風力渦輪強力運轉。
大多數德國人在2011年時支持這樣的決定，許多人現在仍然支持。綠黨在9月大選(經濟學人預測可能會贏得14.5%以上的聯邦議院席次)的競選宣言中，承諾說服其他歐洲國家放棄核電。據報，7月時德國在反對歐盟將核電歸類為「綠能」投資計劃(歐盟尚未做出最後決定)。此舉得到了奧地利、丹麥、盧森堡和西班牙的支持。
德國多數鄰國則不支持。在使用核能發電的十七個歐洲國家中，只有英國有打算在近期關閉其中幾座核電廠，且也還在蓋新核電廠。雖然瑞士已禁止新建核電廠，但讓既存的核電廠在「合乎安全的情況下持續運轉至除役」。十分仰賴煤炭的波蘭，正在興建新核電廠，預計在2026年完成。捷克、法國、匈牙利、波蘭、羅馬尼亞、斯洛伐克跟斯洛維尼亞在3月時上書歐盟執委會，抱怨自己國家興建核電廠遭到「某些會員國的反對」。
隨著德國大選的逼近，以及剛從最近的災難性水災恢復，全球暖化將成為公眾議程上的重要議題。良好監管的核電是安全的，並提供穩定的無碳排放。然而，一些政治人物不願討論。執政的基督教民主聯盟黨魁、可能成為下一任總理的拉謝特(Armin Laschet)過去最常說的是，德國應該先放棄煤炭，然後再放棄核能。極右派的德國新選項黨(Alternative for Germany)是唯一支持恢復核能的政黨。對大多數德國政治人物來說，逆轉核能的想法仍然有害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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