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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onomist Aug 31st 2019

距丹麥海岸三十公里外，九十一座白色風機在一片漆黑中的北海中旋轉著。這個斯堪地納維亞國度，是離岸風電產業的誕生地。1991年時，世上首座離岸風機在丹麥豎立起來；十一年後，在原本是運送香蕉的貨輪幫助下，建立了首座大型風場。在最近一個狂風大作的日子裡，技師隨著海浪擺動，沿著四十公尺長的扇葉進行日常維護。

這樣的景象在世界其他地方都很少見；離岸風電目前僅占全世界再生能源的2%。在丹麥則很稀鬆平常，在這些風場後面，是一間很少人知道、更少人知道怎麼發音的公司。

沃旭能源(Orsted)在七年前還叫做丹能集團(Dong Energy)，是丹麥國營企業，擁有火力、天然氣電廠，一些風電場，也生產石油等的綜合能源公司。現在，這間公司是世界上最大的離岸風電開發商，在中國以外的市占率高達三分之一。在2018年度，離岸風電佔了沃旭總營業利潤的90%、營運資本的80%。在化石燃料對手還在苦於思考氣候變遷的對策時，沃旭已經轉型環保主義者及投資者的寵兒。在過去兩年中，股價翻倍。全世界都在密切研究丹麥的這章成功故事。

沃旭的策略轉變其實是由危機引起的。 當Henrik Poulsen在2012年成為丹能老闆時，天然氣和燃煤電廠都陷入了困境。鑽探石油、天然氣的部門，在可供開發之處逐漸減少的北海海域活動。Poulsen回憶說「我們真正在這行做出差異化的」，「是風」。



他開始著手減少手上化石燃料部分的資產，2013年將18%的股份賣給高盛，籌資十二億美金以協助風電開發。丹能集團在2016年進行公開發行，規模是當年度全世界第二大。丹麥政府維持可主導的50.1%股權，但在其他方面，公司早已改變。為了強調公司的質變，也將公司以丹麥發明家兼電磁學家沃旭(Hans Christian Orsted)命名。(此外，就跟當時廣告所說的一樣，「當你聽到丹能時，你第一個念頭是它不是綠能。」)

在離岸風電的賭注，正獲得回報。雖然離岸風電跟陸域風電或太陽能比，還是成本較高的發電方法，每千瓩小時需62歐元，但已經比2012年時的一半價格還低了。跟太陽能不一樣的是，離岸風電晚上也可以發電。跟陸域風電不一樣的是，離岸風電比較不會引起鄰避(NIMBY，not in my backyard)問題。研究機構伯恩斯坦(Bernstein)預測，離岸風電市場直到2030年，每年將有17%的成長，將是比陸域風電快兩倍。

沃旭最早是靠著獲得英國合約起頭，英國當時提供了豐富的補貼。英國在2014年導入電力拍賣機制，讓各企業對成本更加注意。跟對手風電開發商一樣，沃旭現在使用較大型的風機，這樣較好建造及維修(現在也使用專用船，而非香蕉搬運船來建造了)，而捨棄較小型、所需數量更多的小風機。但伯恩斯坦的Deepa Venkateswaran說，由於沃旭專注在風電上，使得跟其他綜合發電商比起來，沃旭的腳步能領先對手數年，找到潛在的案件。沃旭密切管理案件、減少對承包商依賴的決定，也有助於控制成本，美銀美林集團的Peter Bisztyga如此說。橫跨全歐洲的1,150台的風機數據，有助於營運進一步優化，使沃旭能夠更有效地設計新案件。沃旭預計未來幾年的平均資本回報率為10%，大概跟大型石油公司一樣。

沃旭也許是北歐的產物，在其斯堪地那維亞風的辦公室中吃著開放式三明治。但沃旭也擁有全球視野，像曼哈頓的資產巨頭那樣飢渴著調查全球開放水域。Poulsen認為，沃旭的全球產能可在2025年前成長三倍。目前沃旭與本土廠商合作，已獲得美國、台灣離岸總計3.8百萬瓩的權利。沃旭也開始準備投資陸域風電及太陽能，這會是個比離岸風電更大的市場。

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這麼順利。出售股權給高盛的爭議非常大，讓丹麥總理狠狠跌一跤(2017年10月高盛說將會把手上剩餘的股權賣掉)。由於不知道美國頁岩氣大量開採的影響會如何，沃旭在2017年決定結束石油天然氣部門。而雖然沃旭打算在2023年前將燃煤發電完全結束，但手上還是有在經營一些化石燃料電廠。而Hans Christian Orsted的後代也對這個名字提起告訴(不過沒有成功)；丹麥政府則反對Poulsen想出售配電業務的努力。若出售配電業務，股東報酬將增加。

全球拓展也有新風險。風場已經達到一定規模，當發生問題時，就像8月9日沃旭在約克郡外海風場的斷電一般，引起了英國大停電，讓全世界都注意到。而各國政府也可能不預期地改變條件，正如台灣今年所做的。

更重要的是，沃旭面臨更嚴厲的競爭。歐洲能源巨頭Equinor和荷蘭皇家殼牌(Royal Dutch Shell)的收益分別是沃旭的六倍跟三十二倍，他們也都想建立海上風機。德國電力公司RWE現在是最接近這間丹麥企業的競爭者，買了另外兩間公用事業企業的再生能源部門。投資銀行麥格理(Macquarie)是大舉買進風場股份的企業之一，提供的資本又讓競爭更激烈。

分析師認為，即使是面臨殼牌這樣的對手，沃旭仍有贏面。沃旭才剛在美國的競標案中打敗殼牌。如果不是因為丹麥政府擁有控制股份，那間石油巨頭可能會非常想買下沃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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